乾城,方寒松家。
咚……咚……咚……
季鎮來到方寒松家門前,抬起手敲了敲門,很快,房門便被打開,方寒松滿臉笑容地出現在了季鎮面前。
“來了,請進吧。”方寒松抬手示意季鎮進去。
“好。”季鎮答應一聲,緩步走了進去,在他走進去的同時,他的左手下意識的拍了拍口袋,口袋裡裝著他的手機,手機開啟了錄音功能。
“請坐吧。”方寒松關上房門,來到季鎮身邊,扶著他坐在椅子上,“我去給你倒杯紅酒,拉飛怎麽樣?”
“不必了。”季鎮笑了笑,拉住方寒松,“酒就不必喝了。”
“哦?那我去給你倒點飲料?”方寒松笑了笑。
“不必了,我不喝東西。”季鎮擺了擺手,右手又下意識地拍了拍右邊的口袋。
“怎麽?怕我給你下毒嗎?”方寒松哈哈大笑,用力地拍了季鎮右側身體一下,“我可不會乾那種蠢事,今天下午的機票我都買好了,我還等著回帝京呢。”
方寒松哼著小曲去拿了一瓶紅酒,在回來的路上又隨手打開了音響。
“小城故事多,充滿喜和樂……”
悠揚的歌聲傳來,方寒松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愜意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仰頭喝了一口,滿意地咂了咂嘴。
“你確定不來一杯嗎?”方寒松舉起紅酒看向季鎮,“味道很好哦……”
“不必了,這酒若是好喝,方醫生就自己喝吧。”季鎮搖了搖頭。
“呵……季鎮,這瓶紅酒的質量在我喝過的紅酒裡可是排的上號的,你如果不喝的話,絕對想象不到自己錯過了什麽。”方寒松笑了笑,找了把椅子坐下,他一口一口地將杯子裡的紅酒喝乾,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愜意。
“方醫生,你把我叫過來,不會就是想讓我看你喝紅酒吧?”季鎮皺了皺眉。
“當然不是……咱們要談談嘛……”方寒松咂了咂嘴,放下酒杯,“不是你想要和我談嗎?有什麽想問的,趕快問吧,我的時間不多了,等一下我還要去機場趕飛機。”
“賀家的事情,跟你到底有沒有關系?”季鎮盯著方寒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嗯!單刀直入,不說廢話,這種交談方式我喜歡!”方寒松給季鎮豎了一個大拇指,“不過你問的這個問題真的是很奇怪啊!賀家的案子不是已經結案了嗎?害死賀華的凶手是賀達,害死賀達的凶手是何楊和李醫生,至於何楊和李醫生嘛,他們都是自殺的,不是嗎?這一切跟我有什麽關系?”
“鑒定報告和筆記本是不是你故意讓何楊看到的?”季鎮盯著方寒松的眼睛,“還有那包藥,是不是你故意讓何楊帶給賀達的?”
“你這個問題很有意思。”方寒松笑了笑,“還有什麽問題,一次問出來吧。”
“那張鑒定報告是不是被你故意弄成那個樣子的?”季鎮繼續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何楊要殺賀達,所以故意給他提供便利,給他下毒的機會,還安排被他收買的李醫生照顧賀達?你是不是故意讓我們發現那些線索,想要借我們之手來除掉何楊?”
“啪……啪……”方寒松笑著鼓起了掌,“不錯,不錯,你能問出這些問題,就說明你其實並不是那麽無能。”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將酒杯放在自己鼻子下嗅了嗅。
“你真的不來一杯嗎?”方寒松笑著問道。
“不要。
”季鎮搖了搖頭。 “嘖嘖嘖……可惜了,這麽好的酒,卻不被別人欣賞……”方寒松無奈地搖了搖頭,輕抿了一口紅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故事?”季鎮皺了皺眉。
“對,這是一個醫生的故事。”方寒松清了清嗓子,右手輕輕晃動著酒杯。
“從前,有一個醫生,他的姓氏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就叫他醫生吧。”方寒松又輕抿了一口紅酒,長舒了一口氣,“醫生原本在帝京工作,後來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他從帝京辭了職,來到了一個並不繁榮的小城,這個小城的名字我也記不清楚了,就叫它小城吧。”
“醫生在小城的醫院裡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由於他能力出眾,很快他便晉升為了主任。不僅如此,他還結識了這個小城裡的首富,老規矩,首富的名字我也記不清了,我們就叫他首富吧。”
“醫生和首富,兩人志趣相投,很快,兩人便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醫生也成了首富的私人醫生,並接觸到了首富的家庭。首富有一個養子,一個養女,養女有一個男朋友。”方寒松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編名字實在是太麻煩了,就用養子、養女還有女婿來指代他們吧。”
“有一天,首富和醫生聊天時,向醫生透露了一件事,當他和女婿待在一起時,總是會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和女婿之間仿佛有一種特殊的羈絆……”方寒松將酒杯放在唇邊,眯起了眼睛。
“在醫生的幫助下,首富偷偷地和女婿做了一次親子鑒定,結果首富意外的發現,女婿竟然就是自己失蹤多年的親生兒子!”
“本來呢,首富打算立刻把這件事公布出去,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醫生製止了他,醫生告訴首富,養女和女婿就快要結婚了,不如在婚禮上再公布這件事,來一個雙喜臨門。”
“首富同意了,他一直都很聽醫生的話,因為在大部分情況下,醫生說的話都是為了他好。”方寒松輕抿了一口紅酒,“可是這次不一樣了,一個邪惡的計劃已經出現在了醫生的腦海裡,他想要用完美犯罪的手法,把首富一家搞得家破人亡……就像他在帝京那樣做。”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季鎮問道。
“我?什麽我?我在給你講故事啊,這只是一個醫生的故事,跟我有什麽關系?”方寒松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
“好吧,那換個問題。”季鎮想了想,“你剛才說這個醫生在帝京也做過類似的事,那麽他一共做了多少次這樣的事?”
“嗯……要編數字嗎?數字有的時候比人名還要難編啊……”方寒松皺眉沉思了一會兒,“十次以內……太少了,二十次以上……太多了,那就十次到二十次之間吧。”
“十八次?”季鎮試探著問道。
“嗯!不錯!這個建議不錯!就十八次吧!”方寒松拍了拍手,“還有什麽問題嗎?”
“……你繼續。”季鎮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好,那我就繼續說。”方寒松笑了笑,“首先,醫生通過某種手段,讓養子得到了一個消息:首富現在每天都要喝中藥,他準備在女婿和養女的婚禮上,宣布公司的繼承人,並將公司正式交給繼承人。”
“養子一直都很頑劣,他能力不強,但野心極高,在他眼裡,公司未來會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但是得知這個消息後,他卻發現,首富貌似是想要把公司交到女婿手裡,這是他無法忍受的。果然,就像醫生想的那樣,他明著鬥鬥不過女婿,就決定玩陰的,他多次派人暗殺女婿,不過幸運的是,女婿一次又一次的活了下來。”
“經過一番調查,首富已經確定了養子就是謀害女婿的幕後黑手,他很傷心,於是在一天晚上,他叫上醫生一起,在自己的房間裡下棋解悶。”
“在下棋時,醫生有意無意的向首富透露了一個事實,就養子的性格來看,既然他已經決定殺人,就輕易不會放棄,養子活在這世上一天,女婿就會面臨生命危險。”
“養子有心臟病,經常會服用心臟病藥,而心臟病藥中的硝酸甘油一旦和萬愛客相遇,就很可能會導致猝死。醫生把這件事寫在了筆記本上,而這個筆記本的內容,則非常不小心的被首富看到了。”
“一開始,首富還無法下定決心對養子下殺手,畢竟他都養了養子那麽多年了,兩人之間也有感情。可是,那天晚上,他卻從自己安插在養子身邊的眼線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養子親口說了,他一定會找機會乾掉女婿。”
“於是乎,首富終於下定決心,他約養子在自家的賓館見面,並提前準備好了威哥。第二天,首富喬裝打扮進入賓館,故意刺激養子發病,並將威哥溶進橙汁中,讓養子用橙汁送服心臟病藥。然後,硝酸甘油和萬愛客相遇,養子嘎的一下,就過去了。”
“哈哈,是不是特別神奇啊?這就是醫學的魅力。”方寒松輕輕晃動著酒杯,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醫學的魅力,在你眼裡就是殺人?”季鎮問道。
“哎呀我說你這個人,我都說了多少遍了,這是一個故事,故事的主角是醫生,不是我啊。你為什麽總是把我代入成故事的主角呢?”方寒松笑著搖了搖頭。
“你繼續說。”季鎮歎了口氣。
“嗯,繼續說……”方寒松又倒了一杯紅酒,“說起來,老天爺都在幫助醫生啊,本來醫生的計劃並不完善,可是一個巧合, 讓醫生的計劃變得更加完美了!”
“你說巧不巧,女婿在那天正好也去了那個賓館,他不僅去了賓館,還因為某些特殊原因為自己製造了一個不在場證明。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意外情況,不過醫生就是這麽幸運,一個又一個的意外情況,讓他的計劃變得完美無缺!”
“喂,你猜一猜,女婿去賓館,是為了做什麽?”方寒松突然停止講故事,他看向季鎮,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去見青梅竹馬最後一面。”季鎮回答道。
“事情真的那麽簡單嗎?”方寒松苦笑著搖了搖頭,“你仔細想一想,如果只是為了和青梅竹馬見最後一面的話,女婿真的有必要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嗎?”
“難道……”季鎮的表情變得十分複雜。
“有句話叫,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你可以堅持認為女婿這麽做只是為了和青梅竹馬見一面,你也可以認為,女婿不想再被青梅竹馬打擾,計劃著除掉青梅竹馬,只是青梅竹馬的表現出乎了他的預料,所以他放棄了殺人的計劃。”
“不管你怎麽想,這個故事的真實情況都無從查證了,畢竟,故事中的女婿在故事的最後自殺身亡了,死無對證嘛!”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個故事裡的人物,養子、首富、女婿,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也為他們最後悲慘的結局,做了鋪墊。”
“你繼續講故事吧。”季鎮用手捂住了腦袋。
“好啊,那我就,繼續講……”方寒松舉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