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裡科帶著一群忠誠的諾克薩斯士兵,踏上了凜冬之爪的戰船。
戰船將沿著海岸線一路南下,直接前往暴亂發生的地方,洛克隆德平原。討要伯納姆皇命的信鴿,早已經放飛向了諾克薩斯王都。
“如果那個傳送法術能不限次數的使用就好了。”
傑裡科站在甲板上,拍著自己兒子的肩膀,慨歎道。
從未來時間流中竊取來的‘傳送’法術模型,在那一次開啟傳送門之後,就神秘的消失了。即使是身懷更為神秘的圖書館,斯維因也沒能將他抄錄下來。
“我已經向陛下申請,由我全權負責塞勒斯的復仇工作——不能放任小塞勒斯再壓迫那些平民了。他們就像是彈簧一樣,壓得越狠,反彈回來的力量就會越大。”
斯維因一言不發的低著頭,聆聽著傑裡科的教誨。
“柱石暴斃,從來都是一個不好的象征。他意味著這個國家的陰影裡頭,有一些力量正在掙脫我們的掌控,兒子。你要瞪大你的眼睛,時刻警醒他們……”
說到這裡,傑裡科的聲音悄悄的壓低了下來:
“也要警惕,樂芙蘭。”
斯維因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神色猶疑,卻還是點了點頭。想到了這位女士在這次攻伐德瑪西亞中下出的每一招棋,那種一步一步將人逼到角落,投降認輸的精密算計。
如此算無遺策的女士,自己要怎麽警惕她呢……
年輕的渡鴉站在年邁的狐狸身邊,心中疑雲遍生。
“下船吧,我要出發了。”
傑裡科在斯維因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可以下船了。
“關於凜冬之爪,記得保持和她們的良好關系,兒子。”在斯維因踏上凝霜港土地的前一刻,傑裡科依然像上級叮囑下級一般,叮嚀著軍旅,權謀中應當注意的位置。
他徹底的將斯維因,當做了一個繼承人來對待——而不是孩子。
這樣的行為或許缺乏了些許溫情,卻滿溢著他對斯維因的信任。
面容冷峻的少年捶了捶胸膛,用非常簡單的軍中禮儀,回答了自己父親的叮嚀。
“揚帆!”
“起航!”
風帆掀起,瞬間被對向的海風吹得鼓漲起來。所有的船員開始像猴子一般上躥下跳,嘴裡喊著外行人聽不懂的口號,緩緩的將巨大的戰船,駛離了凝霜港。
德萊厄斯站在戰船下面,一臉調笑的看著斯維因道:
“哈,又剩下我們兩個了,對吧。”
“要來場擊劍嗎?”
“哈,惡心人的家夥…”
……
在秘密收到了塞勒斯將軍的死訊之後,杜克卡奧將軍毫不猶豫的將所有的士兵都清理出了他的府邸——他直言,這是為了他將軍府裡,家人們的安全著想。新任總督肯戈.德雷克在數次建議未被采納之後,也只能屈從了他的命令。
烏澤裡斯城防軍和刀鋒戰團的戰士們,潮水一樣退出了杜克卡奧的府邸。
空空蕩蕩的庭院裡,只有杜克卡奧一家三口,端坐其中。
“卡特琳娜,泰隆,現身吧。”
沉默了很久之後,這個矮小的將軍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一開口,他那驕矜的二女兒眼中頓時爆出了希望的光芒——這是原諒了我的錯處,允許我再和哥哥姐姐們一塊出去活動活動了嗎??
一頭火紅長發的卡特琳娜和沉默寡言的泰隆,從屋頂和廊橋的陰影裡,
漸漸顯出了身形。他們的行蹤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看來他們這一段時間的特訓,已經小小的取得了一點成效。 “塞勒斯死了。”
杜克卡奧言簡意賅的說道。
索萊安娜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莫名的光彩。其他三個子女的眼睛裡,卻是一片茫然。
“柱石垮塌,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我要回王都一趟,卡特琳娜和泰隆,你們跟我回去,刀鋒塔的試煉在等待你們。”
刺客之王有條不紊的做著安排,其余人能做的,就是低下頭,安安靜靜的聽。
“至於索萊安娜……”
杜克卡奧的目光轉向了自己受刺的妻子:
“你就留在這裡,我把卡西奧佩婭留給你,怎麽樣?”
“我要回王都!”
卡西奧佩婭激動的喊道:“為什麽帶姐姐回去,不帶我回去!我要回王都!我想家了!父親。”
女孩的心思,總是特別的綺麗——那些十多天才能往返一趟的信鴿和長度有限的牛皮紙,無法承載她火一樣的愛情——她渴望著回到王都,等待她的情郎凱旋歸來——那樣的話,他們兩個人就又能沒羞沒臊的裹到一起了。
但是她的父母並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只是默契的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就將這個事情敲定了下來。
“為什麽人沒有人搭理我!我要回王都!”
卡西奧佩婭聲嘶力竭的喊叫, 並沒有換來父母的理睬。杜克卡奧拍了拍手掌道:“那就這樣定了。”他的個子矮小,但說過的話,卻重逾山嶽。除了卡西奧佩婭之外,沒有人膽敢在他的面前大呼小叫。卡特琳娜和泰隆雙手撫胸行禮,又漸漸的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奧佩亞,聽話。”
索萊安娜用水流一般輕柔的聲音對著狂躁的女兒道:
“媽媽被刺殺過一次,心裡很慌張呢——你不會想把媽媽一個人丟在這個又大又陰森的宅子裡吧??”
她像安撫小貓一樣,安撫著自己的女兒。
聽到母親將‘刺殺事件’都拿了出來,雖然明知道她是在哄騙自己,但是卡西奧佩婭的聲音不由得變小了一些。索萊安娜順水推舟的摟住了自己心愛的二女兒,小聲的說:“你的心思媽媽很清楚,我的小玫瑰——但是,為什麽不讓他來烏澤裡斯看看你呢?這樣不是更能證明你在她心裡的地位嗎?相信我,嫁給一個滿眼是你的男人,比起嫁給一個你滿眼是他的男人,要幸福得多了。”
索萊安娜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輕輕的戳破了自己女兒的偽裝。並且用甜膩的口吻,向女兒傳授著夫妻幸福的經驗。還沒有走遠的杜克卡奧似乎聽到了他們母女的悄悄話,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他深沉的望了索萊安娜一眼。二人之間隔著一條不長的廊道,默默對視了片刻,緊接著,杜克卡奧面無表情的轉身,闊步離開了。
索萊安娜笑眯眯的拍著懷裡正滿嘴不依的女兒,面上的表情,也如離開的杜克卡奧一般,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