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譚逸驚恐地蜷縮著,死死地護著頭:“快開車快開車,快開車!”
關雨晴靠在椅背上,通過後視鏡盯著馮曼城的臉。譚逸的動作嚇了她一跳,他縮在那兒,像個被綁的螃蟹。
“季先生,你沒事吧。”馮曼城湊過去扶起季從安,將胸前的柔軟貼在季從安的手臂上。她嬌嗔道:“雨晴,怎麽突然急刹車啊。”
此言一出,車上四人心思各異。
關雨晴:怎麽突然急刹車你心裡沒數嗎?我說追,你說明天再找也行,怎麽著,難道大家努力了這麽久是在幫我找車???
譚逸:這麽可怕的怨靈,是個人都會刹車吧!快別說了別說了,開車吧,跑吧!不對啊?關雨晴也能看見怨靈?
馮曼城:這一下磕得真疼,希望明天臉不要淤青,我這漂亮的臉蛋呦。
季從安:太丟人了太丟人了太丟人了太丟人了。哎?譚逸喊什麽?
季從安扶了眼鏡,板著臉將手臂從馮曼城的懷中抽出來。雖然心裡很抗拒,但不得不說,這懷抱的觸感真的很軟。
他扶了扶眼鏡,掩蓋剛才的尷尬:“譚逸,怎麽回事?”
“別說了,快開車吧!”譚逸抱著頭,根本不敢睜眼。他從小到大見過那麽多怨靈,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有攻擊意識的。
太恐怖了!血淋淋的嘴就張在臉前!
“算了,不追了!”
雖然不知道譚逸什麽情況,但馮曼城剛才的表現讓關雨晴喪失了幫她的欲望,正好譚逸犯病,關雨晴乾脆借坡下驢,原地掉頭。
回去的路上很安靜,有人懷著心事,有人帶著情緒。追出去太遠,路又黑,回到市裡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
回到奈何館的時候關雨晴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她連著打了三個哈欠,左右張望著:“這附近有沒有酒店啊,我實在開不回去了。”
“我送你吧。”季從安揉了揉眼睛,昨晚通宵,今晚又熬到現在,他的眼睛已經充血。
“別了,你這個狀態開車,我可不敢坐。”
“那是你沒見過宿一區的賓館,見過了就算跑著回家你都願意。”
季從安去過一次,走到門口就被勸退了。跟宿一區的賓館比起來,譚逸這沒有空調的折疊上下鋪小店都是高級住所。
“要不然,讓雨晴去我那兒住吧,我住的不遠,走路十分鍾就到了。”
馮曼城扯了扯季從安的衣擺,她的衣物在黑夜的襯托下更加單薄。
“不必了。”實在困倦,再加上還在生氣,關雨晴懶得維護表面的和氣:“我在附近找個賓館,你們不用管我。”
她的去向,卻要征求季從安的同意?!關雨晴隻覺得好笑,想靠美色上位的女孩子她見得多了,沒想到自己的朋友也是這幅樣子。
難怪高中畢業後就不怎麽聯系了,道不同不相與謀。
追車讓四個人都極度疲憊,道別後就關店睡覺了。此時誰都沒有想到,他們辛苦追了一晚的車,第二天就那樣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
一清早,奈何館門口圍了很多人,太過吵嚷,季從安實在睡不著,隻好起床看看情況,順手將譚逸也叫了起來。
一看嚇了一跳,奈何館門口,一堆汽車的殘骸堆在那裡,還冒著黑煙,周圍的人正指指點點,已經有人拍下照片發到網上了。
從殘骸板架的形狀看,這應該是一輛迷你蟲。
“我靠!”譚逸睡眼惺忪地走出來,
不可置信地揉著眼睛:“老季,這不會是馮曼城那輛車吧!” 整個宿一區找不出第二輛迷你蟲,這肯定是馮曼城的車。季從安摩挲著下巴,有點想不明白。
有人偷了馮曼城的車,不拿去賣,砸碎了拉回來,扔在奈何館的門口?
這是什麽邏輯?
“老季,馮曼城不會是被人尋仇了吧。”
“尋仇也不會找到奈何館來吧,咱們跟她又不熟。”
“該不會咱們昨天幫她找車被人發現了,特地過來威脅咱們的吧。”譚逸打了個冷顫,轉身又釋然了:“砸了正好,不用去找了。老季,我怎麽委婉的告訴馮曼城這個噩耗?”
“不用告訴。”季從安看著人群中那個熟悉的身影,冷笑道:“她已經來了。”
順著季從安的目光看去,人群後面,穿著緊身吊帶裙的馮曼城雙手捂嘴,滿臉的不可置信。她眼中的淚水越蓄越多,雙腿微微夾緊,朝著季從安小跑過來。
“這就是我的車,怎麽會在這裡!”
圍觀群眾一片嘩然,誰能想到,車主竟然是一個膚白貌美的妙齡女子。
美人與廢車,瞬間腦補出許多故事。
“馮小姐,進去說。”譚逸拉著馮曼城回到店裡,季從安跟進來後,譚逸拉下了窗簾,以免圍觀群眾來爬窗戶。
“我知道這是誰乾的。”馮曼城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她甩開譚逸,轉身攥住季從安的手:“肯定是我前男友,他威脅過我,說要把他送我的統統拿回去!”
“前男友?送你的車?!”譚逸敏銳地抓住了話中的精髓部分。她這個車最低三十萬非比,馮曼城竟然有這麽闊綽的前男友?
難怪看不上他,就盯著季從安呢。譚逸心中了然,卻不氣餒。只要辦完這件案子,他就會搖身一變,成為宿一區的新貴!
“是……”馮曼城捂住臉蹲在地上:“那時我不懂事,天真的以為他是真的愛我,後來發現他在外面養了很多女人,就提了分手。他覺得很沒有面子,就威脅我,我以為他只是說得氣話,畢竟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
馮曼城聲音哽咽,已經說不下去了,隻說的這些已經足夠聽懂。季從安拂開她的手,走到譚逸旁邊,冷聲問道:“你告訴我們這些是什麽意思,你自己就是警員,這種事,正是你的職業范圍吧。”
“我……”馮曼城盯著季從安,試圖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一絲心軟。但季從安的眼睛就像是用防彈玻璃做的,即使沒人眼含秋水,卻絲毫不動容。
她不得不轉向譚逸,戚戚道:“我一個人在莫非市打拚,無根無基,怎麽敢跟那些有背景的人鬥?!”
她聲淚俱下,譚逸心疼的不行。但他在莫非市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也沒什麽背景。而且他膽子小,根本不敢惹事,馮曼城想讓他幫忙出頭,是真的打錯算盤了。
“老季。”譚逸低聲道:“你要不……幫幫她?”
季從安白了他一眼,他不是不想幫忙,只是想多套出幾句話,譚逸這個沒定力,上來就繳械投降了。
“他是誰啊?”
馮曼城抿了抿嘴:“地下酒館的老板,王建青。”
地下酒館的老板?季從安腦海裡浮現出那個中等身材,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形象, 終於也有些繃不住了。
“他得有五十了吧!”
“四十三,看上去老點。”馮曼城垂眸:“那時候年輕,以為只要是真愛,年齡什麽的都不是問題。”
“馮小姐的愛情觀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季從安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出鄙視:“這樣吧,你先回去,我有時間去地下酒館找老板聊聊,勸他放過你。”
馮曼城突然抬頭,深深地看了季從安一眼。
“好,我會叫消防來清理車子殘骸的,對你們生意造成的影響,我很抱歉。”
說完,她扭著腰離開了,沒有多一句糾纏。看著她的背影,季從安突然湧上一股無力感,就像是有什麽事近在眼前,卻怎麽也抓不住。
“老季,你真打算去找那個老板聊嗎?”譚逸撇撇嘴:“果然愛,男人只要有錢,總能遇上真愛。”
“別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季從安摸著癟癟的肚子:“不用管她,她沒有看上去那麽柔弱,不會有事的。咱們得先專注眼前的委托。譚逸,你的泡麵還有沒有多余的,給我泡一碗,太餓了。”
“吃我泡麵還得我泡?我不去,你自己去,就在那邊的箱子裡。”譚逸指著牆角的紙箱子:“幫我加兩個鹵蛋。”
門外,馮曼城走到拐角處,戴上了耳機。
一陣噪音後,耳機裡傳來季從安冷漠的聲音:“她沒有看上去那麽柔弱,不會有事的。咱們得先專注眼前的委托。”
哼!馮曼城冷哼一聲,摘下耳機。
季從安,絕對是最大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