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曼城丟車的事暫且不談,對於安逸驅魔網來說,最重要的仍然是在兩個星期之內找到吳韻涵的下落。
最近發生的事情很多,看似沒有沒有關系的人和事,又偏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老季,你到底為什麽懷疑馮曼城啊?從一開始你就對她有偏見。”
譚逸在一旁摳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莫非市的法度混亂,警員絕不是弱勢群體,可以說,整個司法系統都是莫非市的強者,有人敢偷警員的車,並且砸成廢鐵之後扔回市區挑釁,事情鬧這麽大,實在不符合正常人的邏輯。
“從見她第一面我就懷疑她。”季從安喝了一口咖啡:“那天是雷暴雨,她冒雨來到店裡,這就說明她是一個堅強的姑娘。但她進店之後的表現你還記得嗎?”
“柔弱,可憐?”
“沒錯,如果真的柔弱,怎麽會在雷雨夜出門?請平安符又不是什麽大事,她完全可以天亮之後再來。偷電纜的事的確是我的臆測,但馮曼城的香水味又讓我發現了新的疑點。”
“她的香水味只是很好聞啊,跟關雨晴用的是同一款吧。”
“問題就出在這裡。關雨晴用的香水是什麽價格,馮曼城一個沒有背景的小警員怎麽用的起那麽貴重的香水呢?”
“這個嘛……”譚逸撓撓頭:“她的前男友不是挺有錢嗎?可能是前男友送的?”
“很多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我私下問過關雨晴,她的香水是蝴周周家的貴賓定製款,這種香型撞香幾率很低,多數情況下,一種香型隻對應一張貴賓卡。”
“等下,你給我說蒙了。”譚逸撓撓頭:“也就是說,馮曼城的香水是用關雨晴的貴賓卡購買的?”
“沒錯。”季從安點頭:“關雨晴跟馮曼城雖然認識,但是據她說,她從來沒有送過香水給她。”
譚逸沉思片刻,說到蝴周周,明明是高奢品牌,最近卻出現的過去頻繁,在很多不該出現的地方都有它的影子。
“我記得,在吳韻涵家裡也有一個蝴周周的香薰。”
“這個我也詳細的問過關雨晴,吳韻涵家的香薰只是蝴周周家的普通售賣款,有錢就能買到。我讓她查了她的蝴周周貴賓卡消費明細,並沒有關於香薰的消費。但是那款香水,一次性購買了三瓶。”
“難道是關玟洛買的?我記得關雨晴說過,關玟洛最喜歡蝴周周的產品,是鐵杆粉絲。”
“應該就是關玟洛。”提起關玟洛,季從安的語氣有些低沉:“這張卡只有她們姐妹兩個在用,不會有其他人。馮曼城的那瓶香水,應該就是關玟洛買的。”
“馮曼城和關玟洛也認識?”
“不知道。但我有一種直覺,馮曼城這瓶香水不是從關玟洛手中拿到的。”季從安揉亂了頭髮,有些焦躁。
關玟洛購買三瓶香水肯定是要送人的。自己一瓶,關雨晴一瓶,剩下那瓶大概率是給了吳韻涵。關玟洛外冷內熱,不善與人交際,能托付真心的朋友不多,吳韻涵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若假設成立,這瓶香水是關玟洛送給了吳韻涵,馮曼城是從吳韻涵手中得到了香水,這麽貴重又珍貴的東西,吳韻涵輕易送給了馮曼城,只有一種可能。
馮曼城就是“無名分”。
“譚逸,你還記得馮曼城來奈何館的那個雨夜,是幾天前嗎?”
“記得啊!”譚逸拿出手機。他就是當天加的馮曼城好友,
會留有時間記錄。 “九天前,怎麽了?”
“你推測的吳韻涵死亡是什麽時間?”
“我是兩天前去吳韻涵的公寓,那時候她的靈勉強成型,是七天前,再加上這兩天,是九天……前!”
譚逸瞪大了眼睛。
“不會吧老季,你懷疑是馮曼城??不可能吧,她跟這個案子的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啊!”
“只是假設,畢竟她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
季從安捏了捏鼻梁。這件事似乎走進了死胡同,單憑一款香水的味道懷疑馮曼城,太過蒼白無力了,他們需要新的突破口。
譚逸挑眉,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似乎從馮曼城來到奈何館後他就沒消停地睡過一個整覺。但仔細想想這些也怪不著馮曼城,是季從安非要搞個什麽驅魔網,才接觸到這麽多事。
“老季,你也別急,咱們從頭開始一點點找線索。吳韻涵和張峰的案子既然有聯系,就從聯系的地方入手查起。”
“聯系的地方,關玟洛嗎?”季從安苦笑:“你就別笑話我了,分手之後我們就沒聯系過,我也聯系不到她。”
“老季,狹隘了不是?”譚逸跳下沙發,打了個響指:“關玟洛聯系的是誰啊?吳韻涵和毛興年啊!咱們找不著關玟洛,可以去找毛興年啊!”
季從安豁然開朗。
的確,關玟洛的出現這個案子裡,或多或少打亂了季從安的思路。而旁觀者清,譚逸更能看清這件事的本質。
季從安抄起車鑰匙:“行,現在就去。這幾天忙,都沒去醫院看他,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
淨樂區中心醫院,重症監護科。
毛興年的病房外圍了很多人,因為季從安那篇帖子,很多人特地過來看看當事人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
病房前站著兩個黑衣墨鏡的保鏢,他們腰板板正挺直,雙腳跨立,雙手交叉垂握與身前,比張峰那十八個看著專業。
兩個保鏢健碩的手臂將病房門死死攔住,譚逸解釋道:“我們是毛興年的朋友,是來看他的!”
保鏢指著身後那一群人:“他們都是這麽說的。”
“……”譚逸有些哭笑不得,毛興年在哪兒找來的這麽睿智的保鏢啊?
“大哥,我們真是他的朋友。”譚逸透過門上的玻璃朝毛興年揮手。毛興年已經醒了,倚在床頭,他的臉色蒼白,但身上的管子已經撤了不少,應該脫離危險期了。
看到譚逸,毛興年有些激動。他拿起手邊的對講機:“兩位大哥,他們真的是我朋友,不會傷害我的,放他們進來吧。”
“小姐說了,任何人都不準放進來,毛先生不要為難我們。”
“她也說了讓你們盡量滿足我的需求吧!我現在想讓我的朋友進來,放心,如果她責怪你們,你們就隻管推到我頭上來。”
兩名保鏢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季從安和譚逸也對視一眼。
保鏢稱那人為小姐,為毛興年請保鏢的女人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
“大哥,我們真是他朋友,是關玟洛小姐特地囑咐我們來的,讓我們陪著說說話。”
譚逸目光真誠,兩個保鏢有些動搖:“是關小姐讓你們來的?我們怎麽沒聽說?”
“碰巧遇上,她還沒來得及說吧!”譚逸笑道:“是真的,她讓我們先來醫院等她,她一會兒就來,你們要是不信,就把我們關在病房裡,關玟洛不回來,我們不走!”
季從安瞳孔放大,下意識地拽了拽譚逸的衣角。他心裡清楚,現在必須得見一見關玟洛,但是他還沒做好準備面對。
那畢竟是他年少萌動時的初戀,一段失敗的及其徹底的初戀。
“行吧,你們進去吧。”保鏢打開門。做保鏢也不能太死心眼,如果真是關玟洛的朋友,他們怠慢不起。就按著譚逸的說法,把他們關在病房裡是最好的辦法。
盡管艱難,這一步總要邁出去。季從安深吸一口氣,跨進了病房。
毛興年情緒穩定了很多,熱絡地與二人打招呼,寒暄幾句過後,季從安率先切入了正題。
“這次我們來是有事想請問你, 當年張峰搜羅的六個天才,你們之間還有聯系嗎?”
毛興年摸了摸鼻子,這是典型的說謊動作:“沒有,全都沒有聯系了。”
譚逸:“我們也別繞彎子了,替你請門口那兩個保鏢的人,她是當年的六人之一,對嗎?”
毛興年低下頭,語氣悶悶的:“如果你們來是問這些,恕不遠送。”
譚逸:“毛興年,我們不是故意打聽你的過去,只是,我們接了一委托。”
季從安從手機裡翻出吳韻涵的照片。
“這個女孩,吳韻涵,她失蹤兩個月了,生死未卜,我們懷疑,她的失蹤和當年的事有關。”
毛興年奪過手機,滿眼不可思議,他身體顫抖,嘴裡不斷叨咕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毛興年精神不穩定,情緒出現了裂縫,季從安見縫插針:“我們現在需要確定她的身份,並且排查相關人員,希望你能把當年的事事無巨細的告訴我。”
“當年的事……”毛興年捂住頭,死死地閉上眼:“當年的事太多了,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沒關系,我問,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季從安拿回手機,打開備忘錄,上面是羅列的一整頁疑點。
“吳韻涵是你們六人之一,是嗎?”
“……是。”
“關玟洛也是六人之一,是嗎?”
毛興年有些掙扎。
“毛興年精神狀況不好。”隨著推開門的聲音,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鋪面而來,她聲音清冷,紅唇輕啟:“有什麽問題,還是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