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司楚起身背對著他“但凡父皇對我多一點慈愛,我也不至於會奪你皇位,父皇要清楚,這長安我既然守得,也殺得。”
老皇帝顫顫巍巍舉起的手最終還是落了下來,那雙眼睛用力的瞪著玉司楚,老太監噗通的跪在地上,玉司楚轉身冷眼看著,隨後彎腰手慢慢的覆蓋那雙眼睛。
他踏出蕪宮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他看著天空中快速流動的雲“這長安的雨,終於還是停了……”
小太監快步跑來“皇上,二皇子想見您。”玉司楚揮了揮手,然後他走向了地牢的方向,地牢裡老鼠在吱吱叫,雨滴從房簷一滴一滴的落下,地牢裡全部是發霉的味道,那味所謂的二皇子終究敗北,玉司澈,自古成王,敗成寇,這點,他承認,他看著窗外的細雨,卻陷入了回憶,小時候,他喜歡吃荷花酥,但是卻不敢說,他說自己不喜歡吃甜食,那日他路過棲梧宮前,看見玉司楚在悄悄的練功,而一旁的皇后準備好他愛吃的點心,時不時的給他擦汗,可他呢?
一出生就天降祥瑞,就因為這個,他的父皇還賜死了自己的母妃,意圖立他為太子,後來他因為功課不好被先皇訓斥,玉司楚卻挺身而出為他說話,那倔強的樣子,他現在想起卻有一絲絲的感動,他被父皇逐出大殿淋雨,玉司楚偷偷去內務府取傘為他撐傘,他與玉司楚之間一直顧念著兄弟情。
直到長成後,那年秋天皇家獵苑,父皇背對著他“你自己想清楚,你和玉司楚只能活下來一個。”
他趁玉司楚跌下馬,向他對準了弓箭,可是就在那一瞬間,他想起了之前玉司楚兒時護著他,總是追在後面叫他二哥的那個樣子,他心軟了,他讓他活著回去了。
結果就是,他的父皇賜玉司楚毒酒,文賢憲皇后上去搶著喝下了毒酒,玉司楚奮力突圍被傷了心臟逃回了浠洲,文賢憲皇后昏迷不醒,玉司楚的軍師找到了他,他把那瓶霜寒丹給了軍師“此藥能救他姓名,但是同樣也是毒藥,每到天氣陰冷之時,寒毒發作。”
想到這時一陣腳步聲把他拉回了,他轉身看著玉司楚“這身龍袍,還真是稱你。”
玉司澈撩起袍子坐在木凳上“二哥知道你為難,所以早就自己備好了毒酒……”玉司楚坐在他的身邊“如果當初在獵場你下手了,或許今天的江山會是你的。”
玉司澈仰頭哈哈大笑隨後一邊倒酒一邊感慨道“阿楚啊,這江山本就不是孤所求,我只是生在了帝王家罷了!”他舉起那碗酒一口飲下,他腹痛的跌落在地上,玉司楚上前接住他“二哥……”玉司澈大口大口的吐血,他流著淚舉起那隻手“二哥說過……永遠……不會……不會讓阿楚……為難。”玉司楚握住他的那隻手“二哥……你先別說話,阿楚帶你去找太醫。”
玉司澈用最後僅存的力氣握著玉司楚的手“穿腸散……無解。”
“二哥……”“你比我……更適合當皇帝……阿楚,二哥來世在和你做兄弟。”玉司澈身上的溫度在慢慢的散去,玉司楚努力的留住,玉司澈摸了摸玉司楚的頭“二哥……有些困了……要睡……”還沒等話說完,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終於落下,從此玉氏皇族再無白衣公子玉司澈。
或許他本就不適合在這紅牆中生活,被困了一輩子,終於化成一隻飛鳥飛出紅牆,離開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