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大院,在這條胡同裡,當初也算是比較有名的,不僅僅是院牆比其他人家的院牆要高,朱漆大門也要顯得更加寬闊。前後兩層院子,分別是十幾間房子,雖然每一間都不很大,但是,依然可以想見當初主人在的時候的尊貴。
這裡,已經被謝寒月出租給了一位叫於翠紅的女人。
這個於翠紅可不是普通的女人,雖然只有三十幾歲年紀,但是,卻頗有頭腦,因為早些年曾經是一位煙花女子,結交了很多這個行業的小姐妹,現在,她借助謝家的房子,開設起了一家名曰於小姐按摩院的地方,專門從事皮肉交易,自己做起了老鴇子。
由於她喜歡常年拿著一把紙質的折扇,所以人們有時候也會開玩笑似的稱呼她為扇子小姐。
而她也很喜歡這個稱呼,甚至還叫那些小姐妹們叫她扇子姐姐。
那個時候,陽城這樣的場所很多,和那些開設在大街上,大張旗鼓的妓院相比,這裡接待的大都是一些沒有家室,又沒有多少經濟實力的光棍撂腳漢,和剛剛拿了軍餉的國軍士兵。
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謝寒月雖然年紀很小,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好場所,可是,一想到她出的租金要高於其他人,也就默認了。
由於謝寒陽和謝寒月回來的時候,還不到中午,這裡還沒有正式營業,院子裡顯得很空曠,也很冷清。
聽到院門響,於翠紅以為是來了客人,從床上爬起來,習慣地拿起枕頭邊的扇子,帶著被窩裡的慵懶迎出門來。
“這位大爺,姑娘們還都沒來,您這是……”剛剛說了一半,一眼看到謝寒月也走進了院子,立馬覺出了不對,趕忙閉起了嘴巴。
“扇子姐,這是我哥,我們回來是取點東西的。”謝寒月急忙介紹道。
“原來是少房東啊。”於翠紅的臉上瞬間堆滿了微笑,一邊習慣性地搖著小扇子,一雙眼睛卻已經把謝寒陽打量了一個遍。
謝寒陽對小妹把自家的房子出租給這樣的人,心裡自然也不是很高興,但是,想到自己長年在外,小妹一個人在這裡生活,手裡沒有錢也是行不通的,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不過,作為一名資深特工,對外部環境的適應能力是極強的,包括那種出入風月場所的隨意。
和於翠紅隨便地說了幾句話之後,謝寒月便拉著謝寒陽來到了後邊的院子。
這裡有一間屋子的房門是鎖著的,那是謝寒月留下來放置自家東西的地方。
打開房門,一股霉味便撲面而來,屋子裡很昏暗,在靠近牆角的地方,並排放著幾個木頭箱子。箱子上面,還放著一些以前用過的破爛東西。
關好了房門,謝寒月從牆角的地方找到了一根只剩下半截的蠟燭,點燃。
“這個箱子裡,都是我保存的你以前穿過的衣服,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回來看過了,不知道會不會長毛發霉。”謝寒月指著其中的一個箱子說道。
謝寒陽低頭看見自己還穿著從城門逃出來時候的衣服,不禁啞然失笑了。
翻找了一下,謝寒陽拿出了一套十幾年前的衣服,雖然有些褪色了,還帶著明顯的壓痕,但是,樣子還不算過時。自己想要在城裡的國民黨和共產黨之間穿行,不改變裝束顯然是不行的。
“看我大哥,還像以前一樣帥氣。”謝寒月頑皮地說道。
“行了,小妹,別取笑你大哥了,我交給你的東西放在哪裡了?”謝寒陽說道。
“被我放在這個箱子裡了。”謝寒月說著,打開了另一個箱子。
隨著箱子的打開,謝寒陽和謝寒月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箱子裡空空如也。
找遍了箱子的每一個角落,也沒有看到那架微型照相機。那裡面,可是保存著我黨的重要機密文件,謝寒陽隻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你確定沒有記錯?”
“不會啊,你走後,我特意跑回來把那個東西放在這裡的。你看,我們回來房門還是鎖著的,不會有人進來啊。”謝寒月急得差點就要流淚。
“你先別急,再好好想想。這把鑰匙,除了你之外,還給過什麽人?”謝寒陽顯得異常冷靜。
“對了,我害怕只有一把鑰匙被我弄丟了,給過扇子姐姐一把。”謝寒月拍了一下大腿。
謝寒陽明白了,問題一定出在於翠紅那裡。可是,她拿這樣一個微型照相機做什麽?如果只是覺得好玩倒也罷了,可如果她不小心打開了後蓋, 拿走裡面的膠片,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走,我們去問問她。”謝寒陽說著,已經大步走了出來。
“你是說那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啊,是我拿的。”於翠紅還站在院子裡,她倒也沒有隱瞞,爽快地承認了,“我就是覺得挺好玩的,還以為是你們家以前的什麽東西,就隨手拿來了。”
微型照相機歷來是很稀罕的東西,一般來說也只有像謝寒陽這樣的特工人員才會配置,於翠紅不認識,倒也無可厚非。
“那可是我們家老爺子留下來的,雖然不值錢,但是也算是一個念想,請你還給我們吧。”謝寒陽很自然地說道。
“嗯,叫我想想放到哪裡了。”於翠紅敲了敲額頭,做出努力思索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扇子老板,開門,我們弟兄來了。”一個略帶沙啞的男人的聲音傳了進來。
“這個死鬼怎麽來了。”於翠紅叨咕了一句,顯然,她和外面的人很熟悉,“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招呼一聲馬上回來。”
謝寒陽心急如焚,卻又毫無辦法。
院門被打開了,兩個穿著國軍軍服的士兵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一進來,就在於翠紅的臉蛋上掐了一把,換來於翠紅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謝寒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因為這兩個人正是在城門口看守自己和那些民工們的兩個人,自己就是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被救走的。
“不行,決不能被他們發現了自己。”想到這,謝寒陽扭回身子,快步走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