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那個女人和喬一珂都顯示出了超乎尋常的鎮定,彼此之間內心的爭鬥卻依舊在繼續。
其實,只有喬一珂自己知道,自己的那顆心都要把胸口撞破了。
“如果我帶你逃出去,你能告訴我謝寒陽的去處嗎?”女人終於不再堅持,聲音壓低,問道。
喬一珂的心放下了不少,看起來自己還是有希望逃出去的。可是,臉上的表情卻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這需要我逃出去之後向上級請示。”
“上級?”女人怔了怔,“你是城外的共產黨?”
喬一珂不置可否。
“我不管你是什麽黨,我隻想找到謝寒陽,如果出去之後,你還不肯告訴我,我就對你不客氣了。”女人說道,輕輕哼了一聲,“現在,跟我走。”
“你這是……”看到女人居然是沿著樓梯向下面走,喬一珂不禁一驚,國軍士兵正在向上面爬,這樣下去豈不是要和他們來一個正面接觸?在這樣一個窄窄的樓道裡,想要從密集的衝鋒槍子彈中間穿過去,是絕對辦不到的,除非她身懷異能。
“你到底走不走?要是不信我,就在這裡等死吧。”女人回頭,冷笑著看著喬一珂。
“走。”喬一珂咬緊嘴唇,這個時候,選擇相信她,或許是最後的希望。
跟在女人的身後,飛快地下到了樓梯的緩台上,喬一珂聽到下面的腳步聲已經非常近。
女人站在那裡,背對著一扇房門,雙手背在身後,不知道在鼓搗著什麽。忽然,喬一珂聽到一聲輕微的聲響,緊接著那扇房門竟然被打開了。
“進來。”女人說著,已經快步進屋。
喬一珂這一刻的欣喜真的是難以表達。
“把槍給我,快,脫下衣服。”一進屋,女人就對喬一珂說道,自己也已經開始脫掉了身上的衣服。
喬一珂還有點不明白,疑惑地看著她。
“你還傻愣著幹什麽,不想死就要聽我的。”女人說著,單臂一伸,已經從喬一珂的腰間把短槍拿走了。
喬一珂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聽話地把衣服脫了下來。
“全都要脫掉,然後去衛生間洗澡。”女人看著喬一珂身上僅剩下的短褲和胸衣。
喬一珂好像明白了,在這種危急時刻,她還能保持這樣的冷靜,絕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備的,看起來這個女人不簡單。
跑進衛生間,打開了水龍頭,喬一珂站在了水柱的下面。
女人則迅速地把兩個人的衣服和短槍藏好,自己也走了進來。
剛剛做好了這一切,敲門聲就從對面傳來,隨後,自己這間屋子的房門也被敲響了。
“繼續洗你的,我去應付一下,記住了,就算是槍口頂住了腦袋,沒有我的命令也不許反抗。”女人似乎對喬一珂很不放心,叮囑道。然後,隨手從旁邊拿過一條浴巾披在身上。
喬一珂站在水柱下,緊盯著她的背影。
水是涼的,喬一珂不停地打著哆嗦。危險近在咫尺,如果被識破,自己這個樣子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兩位老總,你們這是……”女人剛一推開房門,兩個端著衝鋒槍的國軍士兵就衝了進來。
面前的女人僅披著一條浴巾,渾圓的肩膀和小腿襯托著傍晚的朦朧光線顯得格外動人,這叫兩個神經緊繃的士兵頃刻間放松了下來。
士兵相互看了一眼,目光在屋子裡巡視了一番。
“洗澡的是什麽人?”一個士兵問道,然後,大步走過去,就要去推開衛生間的房門。
“是我的妹妹。”女人大步搶到了士兵的前面,靠在了房門上,“老總,她在洗澡,你這樣不好吧?”
“我們可是奉命在搜查共黨,任何人都不能放過。”士兵聽到裡面的人是一位更加年輕的女人,眼中立刻射出了兩道淫邪的冷光,用力推開了女人。
房門打開的一刻,喬一珂已經用浴巾把自己包裹了起來,故作緊張地蹲在了地上。
士兵貪婪的目光在喬一珂的身上閃爍。
喬一珂隻覺得胸口那種被踩踏的感覺再一次升起來,恨不得撲過去摳出他的雙眼。
“你們兩個幹什麽呢,杜參謀在下面等著呢,還不快撤。”門外傳來另一個士兵的催促聲。
兩個士兵這才戀戀不舍地走了出去。
關好了房門,聽到腳步聲走下了樓梯,喬一珂和那個女人同時吐出了一口氣。
喬一珂披著浴巾從衛生間走出來,快步來到窗子跟前,俯身向下面看去。
樓下,杜嚴梁背著手站在那裡,粗粗的眉毛在臉上形成了兩處凸起,他不明白,在自己這樣的窮追不舍之下,這兩個人是怎麽憑空消失的。
好在自己還有另一套方案,想要得到共產黨的那份機密文件只是時間問題。
“撤。”杜嚴梁說道。
“不要留下幾名弟兄監視這裡嗎?”一個士兵討好似的問道。
“這麽多人都沒有抓到她們,留下幾個人送死嗎?”杜嚴梁說道,“回去看好你們的大門,只要城外的共產黨進不來,我就不信她們還能飛了。”
“是,知道了。”士兵們答應著,背起各式長槍離開了。
屋子裡,喬一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坐到了沙發上。
“這位姐姐,怪不得你這麽冷靜,原來你在這裡早就找好了房子,我怎麽就沒有想到。”
“你不是也一樣嗎,要不是事先觀察好了逃跑路線,謝寒陽他們怎麽能這麽順利地逃出去?”女人很不以為然的樣子,“不過,我可不住在這裡,我只是這些天通過觀察知道這間房子沒有人居住而已。”
喬一珂瞪大了眼睛,原來剛才這個女人背對著房門是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打開房門。還好,她打開的很及時,要是出現了一點點意外,自己和她可就成了被關進了籠子的小鳥了。
“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非要找到謝寒陽嗎?”喬一珂故意用很隨意的口吻問道。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女人反問了一句,“別忘了,在你沒有帶著我找到謝寒陽之前,你的小命可是還攥在我的手心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