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珂手裡的短槍遠不及國軍士兵手裡的衝鋒槍和杜嚴梁手裡的駁殼槍的威力。
幾聲槍響之後,喬一珂便被敵人強大的火力網壓製在了大樹的後面。
“停止射擊。”杜嚴梁忽然大聲命令道,然後指了指身邊的兩個士兵,“你們兩個從兩側包抄過去,盡量抓活的,老子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大膽子。”
“是。”兩個士兵答應著,端著槍向喬一珂所在的大樹兩側迂回過去。
喬一珂短槍裡的子彈已經打光了,剛剛換上了備用彈夾,就發現了兩側的士兵,來不及細想,她抬手就對著其中的一個打了一槍。在那個士兵倒地的同時,她已經迅速地調轉槍口,準備對著另一個方向的士兵射擊。
也就在這時候,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飛來了一顆子彈,正打在了那個士兵的胸口上。
“有人在幫自己。”喬一珂激動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
又是接連兩聲槍響,趴在杜嚴梁身邊的兩個士兵慘叫著滾倒在了地上。
這一次,喬一珂辨別出了槍響的方向。
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一個碩大的鐵質垃圾箱的後面,一個戴著款沿帽子的人正從那裡探出頭來,對著自己擺著手,示意她到這裡來。
自己藏身的這顆大樹和垃圾箱之間的距離有四五米遠,這對於訓練有素的喬一珂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同時對著杜嚴梁所在的方向打出幾槍,趁著對面的敵人躲避的瞬間,喬一珂縱身躍起,閃電一般地跳到了垃圾箱的後面。
一排衝鋒槍的子彈打在了箱體上,發出清脆的爆響,被彈飛的彈頭緊貼著二人的頭頂掠過。
“跟著我,我們從這裡逃走。”那個人壓低聲音對喬一珂說道。
這個人的帽子壓得很低,幾乎把整張臉都遮住了,從聲音上判斷這個人的年齡應該不會很大。
順著這個人的手指,喬一珂看到在二人身後的不遠處,是一條胡同,確切地說,是兩棟樓之間的一條縫隙,寬度甚至不足一米。如果從這裡鑽進去,萬一被敵人封住了兩側的出口,那可就沒有了生的希望。
“相信我。”大概看出了喬一珂的狐疑,那個人又說道,“現在,我們只要露出頭去,立刻就會成為活靶子,只要你跟緊我,我保證會叫你安全離開。”
喬一珂略略思索了一下,此時,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兩個人積蓄著力量,然後,再次打出幾顆子彈。
“走。”隨著那個人的聲音落地,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跳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向那條縫隙跑去。
喬一珂的速度快得驚人,就像是一隻高速俯衝下來的大鳥,身體帶起的冷風把地上的幾片落葉都刮得飛了起來。兩個起落,就已經來到了縫隙的跟前,可是,她卻吃驚地發現,那個人已經先自己一步到達。
這樣的速度可是喬一珂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不要說自己那些女子小隊的成員,就算是那個整天把“廢物”、“笨蛋”掛在嘴邊的教官,恐怕也很難達到。
子彈如飛蝗一般地打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不出所料,杜嚴梁馬上猜到了兩個人的意圖,吩咐幾個士兵快速去前面截擊,自己帶著人從後面追了過來。
此時,喬一珂和那個人已經來到了兩棟樓的中間,由於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麽通道,而且空間狹小,所以,地上到處都是各色垃圾,這嚴重延緩了兩個人逃跑的速度。
如果照這樣下去,根本到不了出口,就會被堵在裡面。 返回去已經是不可能,喬一珂抱定了必死的決心。
前面那個人卻似乎沒有喬一珂的想法,自顧著向前走著。
大約又走了十幾米,她忽然回過頭來,對著喬一珂努了努嘴。喬一珂還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只看到她忽然雙腿一分,兩隻腳交替著蹬住樓房的兩側,飛一般地爬了上去。
喬一珂抬頭看著,發現她頭頂不遠處,居然出現了一扇窗子。
“原來如此。”喬一珂明白了,看起來這個人事先早已經觀察好了。
這應該是通往樓房頂層樓梯間的天窗。
把短槍插在腰間,喬一珂學著那個人的樣子,很快就爬到了窗子跟前。
在訓練營的時候,這樣的訓練可是經常性的,喬一珂身體略略一扭,已經跳了進來。
可是,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喬一珂的雙腳剛剛落到地面的時候,一根冰冷的槍管已經頂在了她的額頭上。
剛剛帶著喬一珂逃出來的那個人站在她的面前,手裡的短槍把她的頭都頂得向後仰了過去。
“你、你這是幹什麽?”喬一珂吃驚。
“幹什麽?”那個人的聲音很冷,“我可是在這裡觀察了很久了,原打算今天晚上動手救人的,沒想到被你們捷足先登了,快說,你們把謝寒陽帶到哪裡去了?”
喬一珂的頭嗡地一聲, 看起來這個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同志。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不懂?”喬一珂說道。
“少和我裝蒜,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如果不是一夥的,你會這樣賣命地掩護他們撤離?”那個人冷哼了一聲。
喬一珂此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目光在這個人的身上打量著,忽然一抬手,啪地一聲把那個人頭頂的帽子打掉了。
那個人可沒有料到喬一珂會來這樣一手,下意識地用手去捂自己的腦袋,可是,那一頭烏黑的長發還是搶先一步滑落到了肩膀上。
“果然是這樣。”喬一珂笑了。
面前的女人不會超過三十歲,五官精致,皮膚白皙,透出一股東北女人很少有的靈秀,如果不是眼睛裡那一股令人害怕的殺氣,還真像是一個來自於遠古時代的大家閨秀。
喬一珂顯得無比鎮定,輕輕地撥開了頂在自己額頭上的短槍。
“你不會開槍,否則剛才也就不會放棄追趕謝寒陽他們而來救我。”喬一珂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其實和我一樣,生怕謝寒陽會發生危險,想著利用自己來吸引敵人的注意,然後再從我的嘴裡問出他的去處對不對?”
女人長長的睫毛輕輕碰了碰,沒有回答。
這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叫嚷聲,顯然是追趕而來的敵人已經發現了她們的蹤跡,正從單元門衝進來。
“現在,我告不告訴你都已經毫無意義,因為我們已經無處可逃了。”喬一珂攤開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