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即將來臨。
103師部的刑訊室空間不大,在原來牆壁的基礎上,又臨時加增了一層紅磚,使得牆壁更加堅固,前面的鐵門很厚,上面又加上了幾根鋼筋。前後的牆壁上,都有窗子,只是都被一根根手指粗細的鋼筋固定,中間的縫隙只能勉強伸進一隻手來。
遍體鱗傷的齊虎躺在薄薄的一堆茅草上面,雙腳被一根從牆壁裡伸出來的鐵鏈鎖住。
齊虎當初跟隨盧芸的父親在東北的大山上,也算是有一號的人物,打家劫舍的勾當沒少乾,頗得盧芸父親的賞識。否則,也不會叫他隨身跟在盧芸的身邊。
順便交代幾句:盧芸被稱為二當家的,並不是因為她是土匪頭領,而是因為她的父親。
作為從小在土匪窩子裡長大的女孩子,盧芸的個性極強,冷酷、殘忍而又功於心計。當初,在她十九歲的時候,父親曾經把她許配給了山下的一戶普通人家。丈夫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最大的希望就是盧芸能夠幫他生上個一兒半女。
可是,三年之後,盧芸的肚子依舊平坦,小腳的婆婆心生不滿,雖不敢明火執仗地找茬,可是背地裡還是沒少說盧芸的壞話。
盧芸一氣之下回到了山寨。
可是,沒過多久,山寨遭到了圍剿,盧芸的父親把自己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財寶悉數交給了她,要齊虎和柳小妹陪著她逃下山來。
盧芸的後背上之所以沒有被紋上青蛇,就是因為她原本並不屬於山寨的一員,而且,在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兒身上刺出一條蛇,盧芸的父親也舍不得。
這也是盧芸敢於跟隨齊淮武回到師部醫務室的原因。
剛才,黎宏遠對齊虎可是動用了所有可以用得上的刑罰,但是,齊虎硬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黎宏遠也害怕把他打死了,在賀津盛面前不好交代,於是隻好暫時離開了。
一陣輕輕敲擊鋼筋的聲音驚動了齊虎。
睜開眼睛,齊虎吃驚的看到在後窗的外面有人影閃過,沒多大一會兒,居然從鋼筋的縫隙之中伸進來一隻白嫩的手來。
“是、是二當家的?”齊虎掙扎著坐起來。
那隻手輕輕的搖晃了幾下,示意齊虎過去。
因為擔心腳下的鐵鏈發出聲音,齊虎把鐵鏈抓在手裡,然後,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外面的人是盧芸。
齊淮武送盧芸來到醫院之後,盧芸便打發齊淮武回來了,自己獨自一個人接受治療。
盧芸的確是一個很堅強的女人,傷口兩側的皮膚被縫合上不久,她便偷偷地跑了回來。她知道,齊虎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自己供出來,可是,過了今晚可就很難說了。也就是說,她必須在天亮之前,把事情解決掉。
說實話,對這樣一個盡心盡力保護自己的人動手,盧芸還真有點不忍,但是,事到如今,她沒有第二種選擇。
“齊虎大哥,渴了吧,快,先喝點水,然後,我這裡給你買了點好吃的。”盧芸把一個裝著水的酒瓶子遞給齊虎。
由於流血很多,齊虎此時早已經是口乾舌燥,伸手把瓶子接過來,就嘴對著嘴地大口喝起來。轉眼間,一瓶水便被他喝了一個精光。
“我給你買了點吃的,你先吃下去,放心,我會盡快想辦法救你出去。”盧芸說著,把一個裝滿了飯菜的飯盒也遞了進去。
飯盒和水瓶子,都是盧芸從雜貨鋪裡拿來的,不過,她可沒有對柳小妹說起齊虎。
看著齊虎狼吞虎咽的樣子,盧芸不敢再耽擱下去,安慰了他幾句之後,就打算離開。
可是,就在這時候,兩道手電筒的光柱分別從刑訊室的兩側照射過來,刺目的光芒轉眼間把盧芸整個罩在了當中。
“黎副師長果然沒有說錯,還真有人來了。”齊淮武的聲音傳過來。
盧芸最初的時候覺得自己已經被認出來了,抱定了必死的決心,可是,聽到齊淮武的話,她猛然想起自己已經換上了其他的裝束,並且臉也已經用絲巾蒙起來。
盧芸做出了反應,手裡的短槍在第一時間噴射出一道火蛇,然後,一個轉身,已經飛一般地向後面的圍牆跑去了。
“不許開槍,黎副師長有令,抓活的。”齊淮武大喊道。
師部後面的圍牆少說也有兩米半高,而且上面還布置著鐵絲網,齊淮武覺得這個人跑向圍牆,就是自尋死路。
對於盧芸來說,卻並不是這樣。 圍牆雖然高大,但是,並不是沒有出口。
盧芸早就知道在一處拐角的地方,有一處豁口,那裡是在當初架設電話線的時候,被施工人員不小心弄倒的。後來,雖然經過了修繕,卻遠沒有原先的牆壁結實,只要用力一推,完全可以推倒。剛才進來的時候,她已經試過了,這也是她為防備意外的發生所找到的退路。
等到盧芸推到了圍牆,並且飛身跳出去的時候,齊淮武才意識到了不好。
“媽的,再不開槍,就被她跑掉了,一群混蛋!”
士兵們一時間不明白齊淮武的用意,嘩啦啦的拉開槍栓。
盧芸一邊飛跑著,一邊回身對準豁口射擊,用來阻止士兵們的追擊。
“快,給老子追,我去向黎副師長報告。”齊淮武看到盧芸已經被黑暗吞沒,知道很難追得上了,不過,還是對著士兵們大叫道。
五分鍾之後,一輛吉普車從師部大院裡開了出去。
黎宏遠坐在齊淮武的身邊,不斷催促著。
此時,盧芸已經跑進了附近的一條胡同,並且沿著去醫院最近的一條路不顧一切的飛跑。
後背上的傷口被撕裂了,劇痛叫她不停的打著哆嗦。不過,她不敢停留,她清楚,自己現在是在和黎宏遠的車輪子在賽跑。
等到黎宏遠的車子停在醫院大門口的時候,盧芸也已經從醫院的後門衝進了醫院,並把沾滿了血的上衣脫下來,扔進了廁所裡的垃圾箱。
當盧芸一步踏進了病房,迅速關好房門的一刻,她意識到自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