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電話,杜嚴梁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多鍾了。他坐在那裡略作沉思之後,起身去了保衛科,打算找到猴子乾事齊淮武,要他協助唐豹尋找謝寒陽。
可是,齊淮武卻不在,據說是被黎宏遠叫去很久了。杜嚴梁立刻意識到了什麽,看起來黎宏遠已經先自己一步行動了。本來想著回家的他臨時又決定留下來,看看黎宏遠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接近半夜的時候,杜嚴梁被院子裡的一陣吵嚷聲驚醒,他從椅子上跳起來。
院子裡,盧芸的臉色慘白,腳步踉蹌地被齊淮武攙扶著向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時間往前移動兩個小時,在盧芸送走了賀津盛之後不久。
看時間已經很晚,盧芸決定還是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去雜貨鋪看望柳小妹。
就在她打開單元門的時候,一個臉上蒙著黑色絲巾的家夥從後面跳出來,揮舞著尖刀直撲過來。
如果盧芸有所準備,齊淮武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可是,盧芸真的是毫無防范,被尖刀沿著肩膀劃了下去,形成了一條足有十多厘米長的傷口,傷口雖然不深,但是,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盧芸忍住疼痛,在後面追趕出老遠。
這個人在後面襲擊自己,卻又很好的掌握了鋼刀的力度,如果他用力刺入自己的後心,而不是從上至下的劃過來,那麽自己這時候恐怕已經去見閻王了。換句話說,這個人並沒有想要殺死自己,那麽,他的目的何在?
害怕自己流血過多,失去主動,盧芸放棄了追趕,打算先去醫院。
齊淮武拚命的跑出很遠,見盧芸停止了追趕,他飛跑著進入一條胡同,迅速地脫掉了胡亂套在外面的衣服,露出裡面的軍裝,又把臉上的絲巾扯掉,然後,打了一聲呼哨,叫來了事先埋伏在這裡,化妝成三輪車夫的歪嘴小三兒,從後面趕上了盧芸。
必定是土匪出身,如果換做是普通女孩子,這樣的傷口,一定會被嚇得昏死過去。
一眼看到這個瘦成了猴子樣的保衛科乾事,盧芸的心裡立刻明白了,自己掉進了黎宏遠設計好的圈套裡。
難怪那個人只是劃傷了自己的後背。
盧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看起來賀津盛的擔心是正確的,這個黎宏遠的心計絕不在杜嚴梁和賀津盛之下。
“陳護士今晚上班,快,先扶盧小姐去醫務室包扎一下,然後報告師座。”齊淮武對歪嘴小三兒說道。
歪嘴小三兒心裡暗罵了一句“傻×”,這樣的話當著盧芸的面前說出來,自己這一身土布衣服豈不是白穿了。
由於傷口一直在流血,盧芸也不敢耽擱太多的時間,隻好咬著牙坐上了三輪車。
“歌兒,盧小姐可是我們師部裡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可要檢查仔細一點。”聞聲而來的黎宏遠,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對陳歌說道。
陳歌心領神會。
此時的陳歌還沉浸在剛才和高惠源的談話內容上,不知道他今晚和自己說的那番話,是不是另有所指。
盧芸後背上的衣服已經被劃破了,裡面的傷口猶如一張巨大的嘴巴。這樣巨大的傷口,又沒有傷及骨頭,還真是不多見。
陳歌從藥箱裡拿出剪刀,沿著傷口的邊緣把衣服剪開,向兩側分開。
“盧小姐忍著點。”陳歌說道,拿起藥棉開始幫助盧芸清洗傷口邊緣的血漬。她的目光卻並沒有隨著自己的手指移動,而是在盧芸光滑的脊背上巡視。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盧芸的後背上光滑如錦,哪裡有什麽舅舅所說的青蛇。
更令她為之吃驚的是,盧芸顯示出了超出常人的冷靜和忍耐力,好像受傷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清洗完傷口,迅速的幫助盧芸上好了藥,陳歌用繃帶幫她把傷口包扎起來,又找來了一件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盧小姐,你的傷勢很重,應該馬上進行縫合手術,咱們這裡不具備這樣的條件,你現在跟我來,我叫舅舅派人送你去醫院。”
“這麽嚴重?”盧芸從病床上爬起來,雖然臉色還是慘白的,但是,微笑已經開始在臉上流露出來,“還是不要麻煩陳小姐了,我自己開車去就可以了。”
“這可不行,你的傷口不能抻著了,要不然會感染的。”陳歌說道,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
杜嚴梁辦公室裡的燈一直沒有亮,但是,盧芸卻很清楚地看到他站在窗前的影子, 並對著自己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然後,卻又極快的變成了中指。
盧芸明白杜嚴梁的意思,看起來他同樣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情的始末。這位杜參謀,在整個103師部裡,他才是最厲害的存在。
很快,齊淮武便開著車子,送盧芸出了師部的大院。
黎宏遠卻背著手走進了醫務室。
果然,聽完了陳歌的話之後,黎宏遠臉上的表情變了,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斷錯了,這件事情難道真的和盧芸沒有關系?
“舅舅,要我看還是算了吧,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惹急了,他們什麽事情都乾得出來,反正他們也沒有把我怎麽樣,抓到一個,也算是出了氣,交給警察局處理就好了。”陳歌反過來勸說黎宏遠。
“你懂什麽?”黎宏遠冷哼一聲,“就算盧芸不是他們一夥的,也一定有其他人指使,老子的身邊埋著這樣的炸彈,早晚會爆炸。我這就去審問那個人,老子就不信,他會比那些共產黨人的骨頭還硬。”
看著黎宏遠走出去,陳歌走回到醫務室最裡間的屋子,坐在床上。
按照上級的指示,她明天要去完成一件看似簡單,但是卻依然危險重重的任務;而今晚高惠源對自己所說的那些話,也叫她很難猜透其用意。現在,舅舅又要利用自己被抓這件事大做文章,整個103師部,現在被一種很奇特的緊張氣氛所包圍著。
賀津盛、杜嚴梁、黎宏遠,三個人已經是貌合神離,這樣的關系,在這大戰即將來臨的時候發生,也是我們所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