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的時候,手裡的電筒便熄滅了,剛才落下來的時候,電池被汙水浸泡,形成了短路。
還真是倒霉,秦瀚扔掉了手裡的電筒。
沒有了光明,秦瀚的精神立刻緊張起來,腳下的糞水還在緩慢地流動,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拉出來的蛔蟲撞在腳上,冰冰涼涼的,就像是光滑的小蛇。
用力捏住鼻子,秦瀚摸索著繼續向前走。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秦瀚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熏昏過去了,終於看到從頭頂有一束窄窄的光柱照射進來。抬頭,看到了一個圓形的鐵質蓋子,在蓋子下面的牆壁上,鑲嵌著一架用鋼筋焊接起來的懸梯,上面同樣沾滿了黏糊糊的糞便。
“終於可以透口氣了。”秦瀚已經顧不得雙手上奇臭無比,伸手就抓住了懸梯,開始向上面爬。
“吱吱嘎嘎”的聲音傳來,那架懸梯隨著秦瀚的動作,竟然慢慢地脫離了水泥的牆壁,距離頭頂的蓋子還有一段距離,秦瀚伸直雙手也沒能夠得到,只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懸梯緩緩地向下面傾斜,最後轟地一聲落了下來。
秦瀚這一次被摔得特別狠,仰面朝天地躺在了糞水裡。梯子砸在了他的胸口上,帶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害得秦瀚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
結果可想而知,秦瀚爬起來,恨不得把肚子裡的所有物件都吐了出來。
大概是下面的聲音驚動了等在上面接應的人,頭頂的蓋子被掀開了,隨後,探進來一張光滑白皙的女孩子的臉。可是,緊接著,她就被臭氣熏得縮了回去。
“你還看什麽,快拉我上去。”秦瀚知道,這個時候已經是午夜,能夠一直等在這裡,並且可以準確地判斷出自己聲音的人,一定是自己人。
上面沒有聲音。
實在已經是沒有什麽可吐的了,秦瀚不停地乾咳著。
“喬一珂,你再不拉我上去,我就向上級匯報,申請換掉你這個搭檔。”秦瀚記得這個名字,還是從團長給他的搭檔資料上看到的。不過,他現在已經顧不得這些了,恨不得馬上就離開這個能活活臭死人的地方。
“秦瀚?”上面的人終於說話了。
“是我,是我。”秦瀚跳著腳地答應著。
“我們又沒有見過,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秦瀚?”喬一珂說道。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等我上去了看我怎麽收拾你。”秦瀚又吐出一大口汙水,鼻涕眼淚地抹了一臉。但是,他終於還是拗不過上面的喬一珂,捏著鼻子說出了接頭暗語。
上面有一條繩子垂了下來。
“抓緊了,我可是女孩子,沒有那麽大的力氣,要是半路上把你掉下去,可不要怪我哦。”喬一珂說道。
秦瀚恨得牙根癢癢,可是,他的牙縫裡塞滿了髒兮兮的汙物,連舌頭都麻木了,這樣的見面方式還真的亙古未聞。
剛一見面,自己就被她來了這樣一個下馬威,看起來自己要想扭轉局面還真要下點功夫。
玩笑歸玩笑,喬一珂的力氣還是蠻大的,沒多大一會兒,滿身臭氣的秦瀚就已經坐在了這城市裡的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馬葫蘆的跟前。
喬一珂站在距離秦瀚很遠的地方,一雙水水潤潤的眼睛盯著他。
“你這個樣子,我怎麽帶你去住的地方?”
秦瀚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沒想到喬一珂這個女孩子這樣美,他甚至開始懷疑資料是不是有誤,那上面可是明明寫著她是新兵連女子小隊裡最優秀的女兵。
“算了,我還是先帶著你去街心公園的湖裡洗洗吧。”喬一珂說著,不等秦瀚回答,已經轉身向街道的另一端走去了。
午夜的陽城寂靜無聲,街道上的路燈就像是高懸在空中的眼睛,把兩個人的身影盡力拉長。街道的兩側還不時地有霓虹燈的閃爍,午夜營業的場所還有很多。
喬一珂所說的公園其實就是一個可供市民們娛樂的小廣場,幾個木製的涼亭佇立在夜色之中,中間的地方,是一個只有不足二十米的圓形噴泉,大概這噴泉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裡面的水都呈現出了綠色。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湖裡洗的嗎?”秦瀚看著面前的噴泉池,這一點水,要想把自己徹底洗乾淨,估計明天整個廣場都是臭的了。
“你就先將就一下吧,我去給你找一件衣服,等一會兒到了住的地方,你再好好洗洗。”喬一珂不以為然, 說著,扭頭離開了。
“小丫頭片子,高傲什麽,等到執行任務的時候,叫你好好領教一下老子的風采。”秦瀚脫掉衣服,用手把水面上的綠色汙物撥開,先把自己的嘴清洗了一遍,這才跳了進去。
洗了一會兒,秦瀚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自己這個樣子,一會兒喬一珂回來了,自己要怎麽出去?還是先把衣服也洗一洗,等她回來了再說。
伸手去抓水邊的衣服,忽然,啪地一聲脆響,水面上濺起一片水花,一顆小石子不偏不斜地落在了秦瀚的手邊。嚇得秦瀚慌忙地蹲下身子,用手捂住自己的下體。
“你要幹什麽,我給你拿來了換洗的衣服,這件衣服就不要了。”喬一珂懷裡抱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對秦瀚吼道。
秦瀚的臉紅成了猴屁股,活該自己被這個小女孩欺負,一見面就用這種不雅的方式,男子漢的尊嚴瞬間便被按在了水底用力摩擦。
“我去那邊等你,換好了衣服,記得來找我。”喬一珂把手裡的衣服放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換上,戴上那頂寬沿帽子,秦瀚自己都笑了,這一身打扮,活像是哪個大戶人家不學無術的公子哥。
“換好了,跟我走。”喬一珂聽到秦瀚的腳步聲來到身後,說道。
秦瀚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丟在噴水池邊的那堆還散發著臭氣的衣服,心裡想著不知道明天來這裡玩耍的人會罵出怎樣惡毒的話來。不過,他已經徹底輸掉了氣勢,跟在喬一珂的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