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珂所說的住的地方,其實是一條胡同裡很普通的一間民居。院子裡到處堆滿了各色垃圾,兩側的院牆上面都已經生出了雜草,顯示著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屋子裡也是如此,窗玻璃上掛滿了灰塵,甚至還有一隻碗底大小的黑色蜘蛛趴在上面,靜靜地看著兩個人。
這裡是兩間屋子,秦瀚要住的這一間肮髒如土,床上的被子幾乎能捏出水來。而喬一珂所住的屋子則已經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彌漫著美女閨房那種令人陶醉的氣息。
“這可怪不得我,我也是下午的時候才來,你要是想睡,就先收拾一下。”喬一珂說著已經打起了哈欠。
“如果不看你是女的,老子非打到你求饒不可!”秦瀚在心裡嘟噥一句,這哪裡是即將和自己攜手救人的同志,分明就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看起來,接下來的日子自己要很不好過嘍。
胡亂地收拾了一下床,秦瀚連衣服都沒有脫就躺了下去。心裡還想著,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和另一位特工人員聯系,只是不知道這條北關大街在哪裡。自己是第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對手是什麽樣子,是不是真的如同志們所說的,自己這是光著腳在刀尖上行走?
胡思亂想著,秦瀚直到天要放亮的時候才睡著。結果是一個噩夢接著一個噩夢,最後一個秦瀚居然夢見了自己被吊在了半空之中。
喬一珂手裡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站在自己的身體下方。
夢中的喬一珂比現實之中的她更加漂亮,只是那一雙眼睛裡射出來的光是彩色的,就像是兩條淡黃色的絲帶,冷笑起來連細小的皺紋裡都堆滿了冰凌。
“你、你這是要幹什麽,快放我下來。”秦瀚掙扎著喊道,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可是,喬一珂卻似乎聽得到。
“幹什麽,我可不想帶著你這樣一個廢人,殺了你,本姑娘一個人照樣完成任務。”喬一珂一臉的嘲笑,擺弄著匕首回答。
“我可是新兵連大比武的第三名,絕不比你這個女子小隊的第一名差?”秦瀚努力張大嘴巴,言外之意,就是自己的能力比她們女子小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
“哼!自以為是,想要和我單挑,你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會有。”喬一珂冷哼了一聲,眼睛裡的光束驟然間收了回去,秦瀚隻覺得自己身上的繩子斷了,整個人都從空中落了下來,還沒等身體落地,喬一珂已經跳了過來,手裡的匕首一閃,刺向了秦瀚的胸口。
胸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秦瀚大叫一聲,卻聽到“登”的一聲脆響,喬一珂手裡的匕首被彈了回去,刀尖竟然折斷了。
劇痛叫秦瀚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床上的被子也被自己蹬到了另一側。秦瀚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幸好是一個夢,下意識地伸手在胸口處摸了摸,還好,那裡沒有任何破損。
隔壁的屋子裡,喬一珂也已經起來了。
“喂,秦瀚,我要出去吃早餐,你是和我一起去,還是等我給你帶回來?”
“等等,我看看。”秦瀚從地上跳起來,拍打了幾下身上的塵土,還在想著剛才的夢,這個小丫頭到底要幹什麽,是自己過於勞累了胡思亂想,還是有人借著夢在警告自己要提防她?
後一種情況顯然站不住腳,秦瀚可不相信這些。
冷靜了一下,秦瀚從口袋裡掏出懷表。
這塊表還是臨來的時候團長交給他的,
據說這樣的表在當時的部隊裡也沒有幾塊。要不是來執行任務,團長絕對不會舍得給他。 打開表蓋,指針已經指向了早上六點三十分。
“我說你到底去不去啊,本姑娘可沒有時間和你耗下去。”外面,喬一珂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顯然,她並沒有聽到剛才的聲音。
飛快地拿起床邊的帽子扣在頭上,秦瀚就跑了出來。
“呸,休息了一晚上,你居然還是這麽臭?”喬一珂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秦瀚目測了一下喬一珂的身高和體重,要說自己和她單挑勝算不大的話,秦瀚還真不服氣。
“算了,你還是留在家裡吧,等一會兒我吃完了給你帶回來,你自己燒點水再洗洗。”喬一珂細細的眉梢挑了挑。
距離和那位特工人員聯系的時間已經很近了,秦瀚可不能耽誤了。現在,臭不臭都沒關系, 自己必須要盡快確定這次任務的主角是自己,否則可就真的成了她帶著自己了。
喬一珂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帶著秦瀚很快來到了一家包子鋪。
吃完了包子,距離聯系的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分鍾,秦瀚本來以為喬一珂會和自己一起去,卻沒想到喬一珂好像什麽也不知道似的離開了。哈哈,這樣最好,老子這是要傳達上級指令的節奏,看起來,兩個人的戰鬥小組,自己這個組長是當定了。
按照包子鋪老板的指點,秦瀚七拐八拐地找到了北關大街,並找到了那個接頭的公用電話亭。
時間剛剛好,秦瀚走進來,靠在電話機的旁邊,耐心地等待著電話鈴聲的響起。
早上的陽光很好,大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是,打電話的人卻絡繹不絕,每一個走進來的人都很奇怪地看著秦瀚。這叫秦瀚的心裡很著急,這樣下去,那位同志的電話什麽時候才能打進來?
好不容易等到了最後一個打電話的人走了出去,時間卻已經整整過去了十五分鍾。
“不會是那邊出事了吧?”秦瀚想起了自己在新兵訓練科目裡學到的預知危險的幾個信號,其中一條就是:嚴格遵守時間,每一分鍾,甚至每一秒鍾都是要用生命作為賭注的。
“盡快離開。”秦瀚想,然後立刻走了出來。
剛剛離開不久,身後就傳來一陣汽車的馬達聲,一輛軍用吉普車從身邊飛馳而過,車上坐著幾個荷槍實彈的國軍士兵,其中一個還回頭看了秦瀚一眼,似乎對他的這一身打扮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