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黎宏遠親自抱著陳歌登上了車子離開,徐六子提著槍走到唐豹的跟前。
“大哥,就這樣叫他們走了?”
“你還想怎麽樣?”唐豹臉上的冷笑很有深意,“你們以後都他媽的少惹點事兒,盡量別去招惹這些當兵的。”
“那、咱們抓的那個鄭龍怎麽辦,也放了?”
唐豹想了想。
“這小子沒什麽用,不過,還不能放,那樣等於承認是我們乾的了。你不是要了人家五百大洋嗎,等拿到了錢再說。”
“好的,大哥。”
“對了,你馬上安排幾個弟兄,給我查一下這個抓陳歌的人是誰,我估計這個人應該就是他們103師內部的,老子這次要好人做到底。”
送兩個受傷的弟兄去了醫院,唐豹也回了家。
這時候,柳小妹和齊虎已經跑回了盧芸的雜貨店,正在後邊的屋子裡向盧芸訴說經過。
“好了,以後記住了,沒有極其特殊的情況,你們最好不要來這裡。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說,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咬碎了舌頭也不許透露半個字。”
“記住了,齊虎大哥,我們走吧。”柳小妹拉著齊虎從後門走了出去。
盧芸關上了房門,快步走回到後屋,從桌子的抽屜裡拿出電話機,再從牆角的一堆雜物下面拉出了電話線,插好,開始撥號。
此時,賀津盛獨自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桌子後面,他的面前放著103師在陽城的布防圖,不過,他的心思卻沒有在布防圖上。
桌子上的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
拿起聽筒,賀津盛故意咳嗽了一聲,這是告訴對面的盧芸,現在自己很方便,有情況可以直說。
“師座,陳歌已經被黎宏遠和唐豹等人救走了,我也犧牲了一個弟兄,接下來怎麽辦?”盧芸說道。
“你確定那名弟兄真的被打死了?”賀津盛顯然更關心這件事情會不會被黎宏遠和唐豹知道。
“確定,當時齊虎和柳小妹都在場。”
“嗯,這就好,這件事先放一放,觀察一下黎宏遠的反應。”賀津盛舒了一口氣。
原來,當黎宏遠在院子裡大喊大叫地帶走了保衛科的人,賀津盛就已經預感到藏匿陳歌的地方暴露了,於是,他迅速把電話打給了盧芸,命令她把人撤回來。
那份名單和那張通行證,叫賀津盛一直寢食難安,雖然通過黎宏遠審訊林昱棟和錢順子、以及綁架陳歌這兩件事並沒有發現黎宏遠的破綻,但是,賀津盛仍然很難打消對他的全部懷疑,必定通共可不是小事,尤其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副師長。
“對了,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情。”賀津盛壓低聲音把杜嚴梁制定的計劃對盧芸大致說了一遍,然後,叮囑道,“這件事你要全力監視,我擔心被共產黨弄假成真,這些人可不是好對付的。”
“我知道了,師座放心。”
“我們兩個的通話千萬不要叫杜嚴梁知道,這家夥雖然聰明,但是,過於激進,總是喜歡玩險中求勝的把戲。”
“師座,我會把從徐丙那裡得到的情報第一時間向您匯報,由您決定下一步行動。”盧芸心領神會。
乾笑了幾聲,賀津盛放下聽筒。
傍晚的時候,從師部的刑訊室裡傳來一陣劈劈啪啪的皮鞭聲,伴著徐丙和錢順子等人的咒罵聲。兩個士兵抱著槍站在刑訊室的門口,一副見怪不怪的冷漠樣子。
沒多大一會兒,
齊淮武和歪嘴小三兒從裡面走出來,歪嘴小三兒一邊走著一邊還在不停地搖著胳膊。 “你們兩個給老子看好了,明天一大早老子就來提人,要是少了一個,老子就用你們兩個湊數。”齊淮武大聲地對兩個士兵說道。
夜,很快就降臨了。
師部的院子裡比往日要清冷很多,就連平時很少回去的杜嚴梁和賀津盛也已經不在了,只剩下這兩個士兵還在刑訊室的門前不停地走動著。
“我說兄弟,你先在這裡盯一會兒,我出去買一包煙,馬上就回來。”一個士兵說道。
“去吧去吧,反正他們也跑不了,別忘了給老子也帶一包回來。”另一個士兵說道。
士兵跑出了大門。
刑訊室的屋子裡忽然傳來啪地一聲脆響,緊接著傳來一個人的驚叫聲。
“媽的,鬼叫什麽,明天就要上路了,還不肯老實。”士兵嘟噥了一句,用槍托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房門。
又是啪地一聲, 一聲驚叫。
士兵有些擔心起來,害怕會發生什麽事情,回身打開了房門,探著頭向裡面望著,隨後,他被一隻大手掐住了脖子拖進了屋子。
沒多大一會兒,換上了士兵服裝的徐丙從裡面探出頭來,警覺地向院子裡看著。
“順子兄弟,我先走了,放心吧,我和老韓同志一定想辦法盡快救你們出去。”徐丙回頭對著黑漆漆的屋子低聲說道,然後,不等屋裡的人回答,已經轉身跑了出來。
他的後背被歪嘴小三兒抽了十幾鞭子,被衣服這樣一摩擦,疼得他不停地吸著氣。
走出大門,回頭看了看沒有人跟著,徐丙加快了腳步,想著先跑進前面的那條胡同。
剛剛來到胡同口,忽然,面前有黑影一閃,緊接著一個人幽靈一般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不由分說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極快地把他拉進了胡同。沒等徐丙發出聲音,嘴巴已經被那個人死死地捂住了。
“別害怕,老林同志,我是秦瀚。”
“秦瀚,你、你怎麽在這裡?”徐丙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這時候,師部的院子裡忽然傳來兩聲槍響,密集的腳步聲想起,顯然,徐丙的逃跑被人發現了。
“快,跟我走。”秦瀚用力拉起徐丙的胳膊,沿著胡同向裡面跑去。
齊淮武帶著幾個人從院子裡追出來,對著黑暗胡亂的放了一通槍。
半個小時之後,在喬一珂的接應下,徐丙被秦瀚帶回到了回春診所,看著滿身傷痕的徐丙,韓玉麟卻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