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電話,黎宏遠緊盯著杜嚴梁的臉,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這一切都是杜嚴梁在背後操控著。
杜嚴梁沒有聽清楚電話裡的內容,一臉懵逼的看著黎宏遠。
“不管怎麽說,先把陳歌救出來再說。”想到這,黎宏遠一把抓起身後的軍裝,從抽屜裡拿出短槍。
“杜參謀,馬上幫老子集合警衛連。”
“警衛連?”杜嚴梁看著黎宏遠焦急的神情,知道一定是有大事發生,可是,還是遲疑了一下,“黎副師長,師座就在辦公室裡,要不還是去向他報告一下吧?”
“報告個屁!”黎宏遠恨不得給杜嚴梁一個嘴巴,“晚一會兒歌兒就沒命了。”
“陳小姐怎麽了?”
杜嚴梁沒等說完,黎宏遠已經跨步走出來,並用力把他推開。
“保衛科的人集合。”一腳踏出屋子,黎宏遠就大聲叫道,不過,他把警衛連改成了保衛科。必定越過賀津盛私自調動警衛連的人不是小事情,賀津盛如果生氣起來,自己也不好解釋。
三兩吉普車載著保衛科的人飛馳出了師部大門。
當初日本人遺留在陽城的遺址現在已經找不到了,不過在當時,那裡仍是陽城人輕易不敢踏入的禁地。
這裡是一溜的紅磚水泥平房,雖然經過了幾年的風雨剝蝕,但是依舊堅固,兩米多高的磚牆把整個房子包裹在了當中,上面還纏繞著鐵絲網,隻留下一扇大門可供出入。院子裡,還有一個水潭,裡面的積水已經不多,表面呈現淡綠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味。
據說,有人做過試驗,把活蹦亂跳的青蛙扔進水潭,不到一刻鍾,青蛙就已經被毒死了。而把死掉的青蛙喂給小蛇,小蛇竟然也死掉了。連蛇都毒得死,可見當初這裡的東西有多麽的駭人了。
大門已經壞掉了,裡面的兩個人躲在牆垛的後面,很頑強地進行著阻擊。
唐豹帶著的人大都沒有槍支,手裡拿著砍刀和七節鞭之類的武器,只有唐豹和徐六子手裡的兩把短槍,一時間很難攻得進去。
起初,唐豹的打算是先把陳歌搶出來,作為自己和黎宏遠對峙的籌碼,可是,後來又臨時改變了計劃,救出陳歌,並協助他找到幕後的指使者,同樣可以叫黎宏遠失去威風。必定,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等到黎宏遠帶著人趕到的時候,戰鬥還在繼續。裡面的人不停地對著外面射擊,唐豹的兩個弟兄被打傷了,躺在地上呻吟著。
“唐老大,你看清楚了,裡面的人確實是歌兒嗎?”黎宏遠蹲在車子的後面,對著趴在不遠處的唐豹叫道。
“黎副師長,這件事情可不敢開玩笑,老子的兄弟親眼看到陳小姐被他們押到這裡的。”唐豹回答。
“要是弄錯了,老子扒了你的皮。”黎宏遠咬著牙說道。
唐豹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這時候,裡面的兩個人也感到了危險,看著黎宏遠帶來的人手裡那清一色的大口徑駁殼槍,臉上都露出了緊張的神情。
“齊虎大哥,看起來是守不住了,要不,我們還是撤吧。”一個人對另一個長著滿臉絡腮胡子的家夥說道。
“不行。”絡腮胡子很堅決地回答,“我已經叫柳小妹去報告二當家的了,我們只要再堅持一會兒,二當家的就會帶著人來。”
“可是,咱們二當家的那裡也沒有人了。”
“說你傻你還不樂意。”絡腮胡子抹了一把臉,
“你也不想想想看,我們抓這個小丫頭的時候,可是開著的軍車,說明二當家的身後一定是有軍隊的。說不定,一會兒就有大批的軍隊趕來幫助我們。” 那個人卻似乎不這麽認為,盧芸的身後是不是有軍隊撐腰不知道,而外面的人可是名副其實的國軍士兵。
兩個人槍裡的子彈都已經不多了,眼看著猴子乾事指揮著士兵沿著院牆的兩側向這邊靠近,卻輕易不敢開槍。
“齊虎大哥。”忽然,身後傳來柳小妹的聲音。
柳小妹嬌小的身影緊貼著院牆裡側飛跑過來,一張小臉上滿是汗水。
“小妹,你回來了,二當家的怎麽說?”齊虎——也就是那個臉上長滿了絡腮胡子的家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焦急地問道。
“二當家的命令我們馬上撤。”柳小妹回答。
“撤,不會吧?”齊虎不解,“老子費了這麽大的力氣才抓到的人, 就這樣輕易放棄了?”
“我怎麽知道啊。”柳小妹似乎也不願意這樣做,可是,又沒有辦法,“二當家的也沒對我說,不過,她特意叮囑我,要你們不許傷害這個女人。”
“媽的,看起來我們這次是觸到霉頭了,好吧,撤。”齊虎對著另一個家夥說道。
兩個人對著門外打出幾顆子彈,然後,迅速地向平房裡跑去。
“他們要逃,不能放掉他們。”黎宏遠從車子後面跳了出來,對著大門不停的射擊。
已經挨近大門的幾個士兵飛跑過來,手裡的駁殼槍同時打響,跑在最後的家夥被打中了,撲倒在了房門跟前。
齊虎和柳小妹此時已經來到了一間屋子的後窗跟前,看到同伴被打死了,齊虎還想要回來救援,被柳小妹扯住衣角拉了回來。
兩個人跳出窗子,沿著房子的牆壁跑到了一處院牆的角落,由於這裡年久失修,院牆的下面早已經瘋長著很高的雜草,在雜草下面,是一個很小的洞口,如果不撥開草叢,很難被發現。
這還是柳小妹親手挖掘的,這個小女孩早在抓到陳歌的當天,就已經預備好了逃跑的路線。
兩個人相跟著從洞口爬出來,很快,就消失在空曠的野地裡。
這時候,黎宏遠和唐豹已經帶著人衝進了院子,正在到處尋找陳歌。
陳歌一直被扔在一間屋子裡,眼睛上還蒙著毛巾,經過了一整夜的折騰,恐懼、寒冷和饑渴已經叫她精疲力竭了,救助自己的人來到了跟前,她卻依舊難以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