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宏遠和鄭雪分手之後,很快就回到了師部,把電話打到了警察局。
此時,警察局局長嚴奐庭,正在一家酒店的包間裡,在和唐豹喝酒。
因為唐豹手下的兩個弟兄調戲陳歌的事情,這位局長大人可是沒少為難。他深知唐豹在地方上的勢力,也惹不起黎宏遠。在軍隊的高壓下,隻好象征性地把那兩個人抓了起來,但是,卻並沒有起訴,一直關在警局裡。
這幾天,唐豹沒少找他,大概也覺得事情可以了結了,他今天才敢出來和唐豹喝酒。
兩個人都已經喝得面紅耳赤。
唐豹不失時機的把裝著大洋的口袋遞到了嚴奐庭的手裡。
“唐老弟,你客氣了,我這就回去叫他們放人。”看看四周沒有人,嚴奐庭把口袋放進貼身的衣兜,站了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警察製服的警員推門走了進來。
“有什麽話就說,唐豹兄弟又不是外人。”嚴奐庭看到警員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很不高興。
警員似乎有些為難。
“嚴局長,你有事,兄弟就先告辭了。”唐豹也站了起來,“以後,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盡管開口,兄弟和手下的弟兄們絕無二話。”
看到唐豹走了出去,嚴奐庭回頭看著警員。
“怎麽又是他們?”聽到警員說完了事情的經過,而且這一次又是黎宏遠打來的電話之後,嚴奐庭的酒醒了一大半,“這個黎宏遠到底想要幹什麽,怎麽哪裡都有他?”
警員聳了聳肩膀,看樣子也是很無奈。
“老子明白了。”嚴奐庭忽然一拍大腿,“這個黎宏遠和唐豹的姐夫杜嚴梁都是賀津盛的人,一定是他們之間產生了矛盾。媽的,想把老子拖下水,老子才不會做你們之間的工具。”
警員不明所以。
“算了,這件事暫時先不要提,我回頭給唐豹打個電話,叫他管好手下的人。”嚴奐庭說著,搖晃著走出包間。
唐豹的家坐落在城北的一處比較偏遠的地方,說是家,其實就是他和手下的兄弟們聚集的地方,一處院牆高大的四合院。平時沒事的時候,這些人也很少來這裡。一旦有事情發生,很快就會聚集上百人。
這些人都是欺壓良善的地頭蛇,陽城的人習慣於稱呼他們是:豹子幫。
當時,在風雨飄搖的陽城,像這樣的幫派還有好幾個,只不過都在國民黨軍隊進駐後不久,被打散了。現在,除了唐豹的這個豹子幫以外,再無如此龐大的惡勢力集團。
豹子幫也是因為有了杜嚴梁這樣的靠山才得以能夠保存完整,雖然他表面上並不承認,但是,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唐豹的家裡雇傭著兩個人,是一對夫妻,分別是負責打掃庭院的劉叔,和負責專門給唐豹等人做飯洗衣的劉嬸。兩個人都已經五十幾歲,平時也很少出門。唐豹和他的弟兄們有時候一出去就是很多天,這裡完全扔給這兩個人。
和看上去多少有點木訥的劉叔比起來,這位劉嬸倒是顯得精明強乾,手腳勤快。
由於唐豹吃完了飯又去了一趟於翠紅那裡,所以等他回到這裡的時候,嚴奐庭的電話已經先他一步打了過來。
是劉嬸接的。
“又是六子。”聽完劉嬸的話,唐豹氣得眼皮都翻了上去,連劉嬸剛剛沏好的茶水也沒有喝,就走了出來。可是,沒走幾步,他又停住了,覺得這件事情不是這麽簡單。
自己剛剛費盡心力地把調戲陳歌的兩個弟兄弄出來,
這黎宏遠就又一次來找茬,他的目的應該不單單是自己。想到此處,唐豹忽然笑了。 黎宏遠,無論你針對的人是他杜嚴梁還是我唐豹,老子都不會叫你好過。
杜嚴梁辦公室的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正在師部的刑訊室裡。
被捕的錢順子和林昱棟兩人都被關在這裡。
杜嚴梁正在為自己整整一個上午也沒有能夠從二人的嘴裡得到一點有價值的東西而惱火,聽到唐豹的聲音更加是火上澆油,沒等唐豹說完,他已經氣得摔了電話。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自己剛剛才把那份名單交給賀津盛師長,黎宏遠就來找唐豹的麻煩,莫非這裡面存在著什麽關聯?
看起來,只有撬開這兩個共產黨人的嘴巴,才有可能知道真相。
“齊乾事,這裡交給你,只要還有一口氣,你就要給老子問出點東西來。 ”杜嚴梁可是很少說這樣的粗話。
“是。”齊淮武答應著,揮手叫來了兩個站在院子裡的士兵。
“等一等。”杜嚴梁遲疑了一下,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你還是先把陳護士叫過來,給那個腿上受傷的人上點藥,別真的死掉了,到時候我們在師座面前也不好交待。”
齊淮武的眼珠轉了轉。
這家夥昨晚沒有抓到秦瀚和喬一珂兩個人,還搭上了兩個弟兄的性命,也是滿肚子火氣,正想著拿兩個人出出氣,聽到杜嚴梁這樣說,還真有點不解。
不過,他並沒有按照杜嚴梁的吩咐先去叫陳歌,而是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刑訊室裡,錢順子和林昱棟兩個人分別被吊在兩條鐵鏈之間,身上已經布滿了鞭痕,鮮血染紅了衣服。
林昱棟腿上的傷很嚴重,子彈打穿了腿骨,傷口旁邊的血都已經凝結,略呈黑色,就像是一張嬰兒的小口,叫人看著感到陣陣發冷。
一進屋,齊淮武就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沾滿了血漬的皮鞭,在手裡晃了晃,走到了林昱棟的跟前。低頭看了一眼他腿上的傷口,這家夥沒有說話,而是把鞭子伸過去,用力在那裡撥弄了幾下。
傷口兩側的皮膚被掀開了,露出裡面已經發黑的腿骨,圓形的彈孔就像是一隻努力睜大的眼睛,在對著齊淮武露出嘲諷的冷笑。
劇痛叫林昱棟的身體不停地哆嗦著,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流淌下來,但他緊咬著牙關,一聲未吭。
一邊的錢順子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