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歌被齊淮武請到刑訊室的時候,林昱棟已經被折磨得昏死了過去。他腿上的傷口不停地流出濃稠的液體,已經有發炎的跡象。
“陳護士,別害怕,這些共產黨人命硬得很,一時半會兒死不了。”齊淮武看到陳歌的臉色煞白,以為她是被嚇到了,急忙說道。
“你們這些人可真夠狠的,這樣下去他的這條腿怕是要保不住了。”陳歌的心在滴血,可是,這個時候,她不能表現出來。
“一條腿算什麽,只要不死,老子早晚會叫他說出實話。”
“你們就不怕將來遭到報應。”陳歌說道。
“小鬼也怕惡人,只要老子足夠很,就算到了陰曹地府,閻王爺也不敢把老子怎麽樣。”齊淮武似乎很得意。
陳歌不再理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林昱棟的褲腿卷起來。
林昱棟身上的傷大都是鞭傷,沒有傷及筋骨,只有腿上的傷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真的會感染。可是,陳歌明白,就算是自己提出來,也不會得到響應。
錢順子一直瞪著眼睛看著陳歌,這位昨晚親自送自己出師部的女孩子,原來竟是這裡的護士。
“我的藥不夠了,齊乾事,去幫我拿一下好嗎?”陳歌故意在藥箱裡翻找了一會兒,對齊淮武說道。
陳歌在師部可是無人敢得罪的,齊淮武當然也不例外。平時指手畫腳慣了的陳歌,叫自己去取藥根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記得出來的時候放在桌子上了,可能是著急忘了拿了。”陳歌又補充道。
“好的,我現在就去。”
“對了,還有你們的那位傷員,早就已經好了,還賴在那裡不肯走,齊乾事,你順便把他也帶走吧。”陳歌指的是那個歪嘴小三兒。
看到齊淮武走了出去,陳歌站起身。
其實,不用問,陳歌也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經過,只是不知道他們身上帶著的那份文件是不是還在他們身上,有沒有落到敵人的手裡?自己和錢順子、林昱棟都曾經見過面,如果不能盡快把他們救出去,自己的處境也將是相當危險的。
“需要我做什麽嗎?”陳歌低聲問道。
“通行證的問題暴露了我們,你也要小心一點。”錢順子沒有直接回答陳歌的問話,說道。
陳歌閉了一下眼睛,果然是問題出在通行證上。
“我知道了,我會設法和上級取得聯系,爭取盡快救你們出去。”
錢順子不再說話。
這時候,齊淮武拿著藥瓶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歪嘴小三兒。
幫兩個人上完了藥,陳歌拿起藥箱。
“齊乾事,如果你們想叫他們活下來,最好還是先送到醫院去,這裡又濕又潮,早晚會要了他們的命。”
“這個我可說的不算,師座和杜參謀親自下的命令,不問出點什麽來,我也不好交差。”
陳歌故意捂住鼻子,從齊淮武的身邊走出去。
她並沒有回到醫務室去,而是去了黎宏遠的辦公室。
黎宏遠沒有在屋裡,他這時候正在賀津盛的屋子裡,而賀津盛正在為杜嚴梁沒有能夠撬開林昱棟等人的嘴巴而大為光火。
剛才,魏總司令的副官打來電話,詢問這件事情,並且提到了關於秘密文件的事情,責令賀津盛一定要想辦法拿到共產黨的那份秘密文件。
“杜參謀,審問犯人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了,這件事情交給黎副師長來做。你全力抓捕城裡的共產黨,爭取用最短的時間把文件拿到手。對了,還有那個襲擊魏總司令的刺客,一天抓不到她,我們就一天不得安生。”
杜嚴梁不由得一驚。
盡管知道徐丙拿回來的名單極有可能是假的,但是,審問共產黨這樣的事情交給黎宏遠來做,杜嚴梁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杜嚴梁的目光和賀津盛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在極短的時間內,杜嚴梁明白了賀津盛的用意。
從賀津盛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杜嚴梁暗暗地挑了挑大拇指,賀津盛可謂是老謀深算,叫黎宏遠來審問共產黨,這才是驗證那份名單真偽的最好辦法。
推開自己辦公室的房門,杜嚴梁被坐在屋子裡的人嚇了一跳。
“唐豹,你、你怎麽又來了?”
唐豹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搭在一起,嘴裡叼著一根香煙,一副很悠閑的樣子。
“姐夫,這次我可是來幫你的。”
“行了,你的人要是少惹點事兒,就算是幫我了。”杜嚴梁坐到桌子後面,也點燃了一根煙。
“老子剛剛把兩個弟兄撈出來, 他黎宏遠就又要把我的另外兩個弟兄送進去,你說,他到底安的什麽心?”
杜嚴梁急忙擺了擺手,示意黎宏遠的辦公室就在隔壁。
“老子才不在乎他什麽師長副師長,惹急了老子,老子滅了他全家。”唐豹並不在乎被黎宏遠聽到,這也是他今晚行動的一部分,敲山震虎。
“你、你還有事沒事,要是沒事的話就趕緊出去,我還有事。”杜嚴梁皺起眉頭。
“你要是不這樣膽小怕事,何至於到現在還趴在什麽狗屁參謀的位置上不動?連累得老子也跟著你受氣。”唐豹卻又故意放大聲音,“老子已經想好了,不給他姓黎的一點教訓,他是不會老實的。”
杜嚴梁氣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算了,不和你說了。以後,老子也不會再來找你,有什麽事情,還不如找我姐說來得痛快。”大概看到杜嚴梁真的生氣了,唐豹站了起來,一邊說著一邊走了出去,還不忘把房門用力一摔。
隔壁的黎宏遠雖然沒有完全聽清杜嚴梁和唐豹之間的對話,但是,他也能夠猜得到這個唐豹此來的用意。不過,他可不會在意,他不相信這群地頭蛇敢對他一個堂堂的少將副師長動手。
杜嚴梁依仗著賀津盛對他的信任,現在已經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這次的角力,自己如果輸了,以後在師部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他現在更擔心的是,剛才賀津盛看自己的眼神,那裡面似乎還有另外一層含義,到底是什麽,他到現在還沒有能夠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