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謝寒陽並沒有走遠,在救出了秦瀚之後,他繞道回到了於翠紅的家,那也是他現在在陽城裡唯一的去處。
按照謝寒陽的本意,他真的不想回到於翠紅那裡,可是,現在的陽城實在是太危險了,自己一個人無論出現在哪裡,都有可能被再次抓起來,而且,他回到這裡,還有另一個想法,那就是要於翠紅代替自己去看望一下小妹。
這不,濃妝豔抹的於翠紅現在正走在去醫院的路上。
於翠紅本來是去了禦膳堂酒店的,可是,到了那裡才知道,謝寒月已經被那位大堂經理送去了醫院。
臨出門的時候,於翠紅還對謝寒陽信誓旦旦地說道:“放心吧,恩人,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以後只要你有什麽需要就盡管吩咐,我於翠紅別的不行,但只要是恩人的事情,我一定盡力做好。”
對於翠紅這樣的稱呼自己,謝寒陽已經不再否認,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一笑,必定自己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穩定而安全的地方。
進入醫院的住院部,於翠紅打聽到了謝寒月的病房號,興衝衝地走了過來。
剛剛來到病房的門口,她忽然站住了,屋子裡傳出來的聲音令她不由得一驚。那是一個男人的說話聲,每一句話都令於翠紅心驚肉跳。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和你哥之間的事情,那天你哥一來找你,老子就看到了,他如果不是城外的共產黨,你怎麽會被打成這個樣子?這件事情只要老子對在部隊的朋友說上一句,馬上就會有人把你抓起來,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你、你別胡說,我哥哥就是回來看我的。”謝寒月的聲音。
“老子胡說?”男人哼了一聲,“老子是看你可憐,不但給你放假,還特意帶你來這裡治療,要是你不知好歹,可別怪老子不客氣。”
“那、那你要我怎麽樣?”
男人嘿嘿地笑了起來。
“放開我,我、我要喊人了?”謝寒月的聲音提高了,緊接著,傳來啪地一聲脆響,應該是謝寒月一巴掌打在了男人的手上或者是臉上。
“敢打老子?”男人顯然被激怒了。
屋子裡傳來兩個人搏鬥的聲音,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被碰掉了,嚇得門外的於翠紅一個激靈。
這聲音叫於翠紅想起了當初自己被日本人抓走後的情景,那些手無寸鐵的女人們,就像是一隻隻待宰的羔羊,只剩下屈辱和淚水。
於翠紅咬緊嘴唇,用力向房門踹了一腳。
房門被人從裡面插上了,但是,這一腳,還是叫屋子裡的男人停止了對謝寒月的侵犯。
“誰,不是剛剛才換完藥嗎?”男人問道。
“開門,要不然老娘叫醫生了。”於翠紅吼道。
“扇子姐姐?”謝寒月聽出了於翠紅的聲音,激動的叫了一聲。
房門被打開了,還沒等於翠紅邁步,一條男人的身影就已經從她的身邊飛跑了出去,差點就要把她撞倒。
“站住!”於翠紅叫了一聲。
男人頭也不回地跑著,這個家夥很粗壯,奔跑速度很快,年齡應該不大。
於翠紅想要去追,卻被謝寒月從後面拉住了。
“扇子姐姐,算了。”
“算了?房東小妹,被當兵的欺負我們沒辦法,難道被別人欺負了,你也要這樣忍氣吞聲?”於翠紅說道。
謝寒月沒有說話,拉著於翠紅退進了病房。
病房裡有兩張病床,卻隻住著謝寒月一個人,
地上還殘留著一些玻璃碎片,顯然是剛才謝寒月和那個人搏鬥的時候打碎的玻璃杯。謝寒月的病床上方,還掛著空了的點滴瓶,看起來是她剛剛才點完了藥。 “那個人是我們酒店的經理,要不是他,我還要帶病工作。扇子姐姐,就別再計較了,以後,我還要繼續工作呢。”謝寒月說道。
“什麽狗屁經理,欺負一個受傷的小姑娘,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於翠紅吐了一口唾沫,說道,她可不知道謝寒月離開自己家裡之後,再次被歪嘴小三兒欺負的事情,所以看到謝寒月的後背上也滿是傷痕,不由得很吃驚,“這、這又是怎麽弄傷的?”
謝寒月抽動了幾下鼻子。
“歪嘴小三兒這小子太可恨,那天就不該叫唐豹放他走。”聽完謝寒月的講述,於翠紅咬著牙說道,“還有你這個什麽狗屁經理,改天我叫唐豹去你們酒店看看,不剁下他一根手指頭,他也不知道欺負女孩子的後果。”
謝寒月笑了笑,沒有說話。
“對了,房東小妹,我這次來,可是受人之托的。”於翠紅說道。
聽到於翠紅提起自己的哥哥,謝寒月的眼睛裡瞬間有淚水流出來。
那天自己被歪嘴小三兒欺負,還以為哥哥已經離開,沒想到他一直躲在暗地裡看著。他到底在害怕什麽,又是什麽樣的事情叫他連自己的親生妹妹的生死都可以不顧?
“小妹,這一點你肯定是冤枉你哥哥了。”於翠紅看到謝寒月委屈的樣子,解釋道,“你哥哥可不是膽小怕事的人,當初,我們幾個小姐妹被日本人抓進軍營,要不是你哥哥冒死相救,我們幾個都已經沒命了。要我看,他才是真男人。”
“可是……”謝寒月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你哥哥一定是有苦衷的。”於翠紅壓低聲音,“要我看,他一定是來自城外的共產黨。那天,他向我要回去的那件東西,也一定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我估計,就是因為這個,他才不敢和歪嘴小三兒他們見面。”
謝寒月被嚇了一跳,雖然她已經猜到了哥哥一定在做著一件什麽大事,但是,如果說他是共產黨,她還真的很難接受。必定在城裡的國軍士兵的嘴裡,這些共產黨人都是非常可怕的人物,他們殺人不眨眼,甚至還傳說他們專門吸食小女孩身上的血。
“可別聽那些當兵的人胡說,都是人,怎麽會有那麽可怕的事情發生?”於翠紅安慰謝寒月。
謝寒月低頭不語,剛才那位大堂經理說自己的哥哥是共產黨,現在,於翠紅也這樣說,難道自己的哥哥真的是來自城外的,究竟是什麽力量叫他們可以放棄一切,為心中的信仰而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