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
今晚的陽城比往日顯得更加有些人氣,因為白天魏總司令遇襲的事情,所有的軍警幾乎都被驚動了,大街上到處可見巡邏的士兵和鳴著警笛的汽車。
這給秦瀚等人今晚的行動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回春藥店的櫃台後面,韓玉麟獨自坐在那裡,面色凝重。夜間售藥的窗口敞開著,從這裡可以看到臨近街道的所有景象。
徐丙雙手插在口袋裡,不時地通過窗口向外面看著,一雙眼睛骨碌碌的轉動著,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由於識破了徐丙的本來面目,韓玉麟一度已經決定放棄這個地下交通站,轉移到地下。可是,沒想到這個家夥打著林昱棟的旗號再次回到了這裡,這叫韓玉麟的心裡托了底,說明在這段時間裡,國民黨還沒有打算對這裡動手。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拿到文件並抓到謝寒陽。
意識到了這一點,韓玉麟當即決定繼續利用藥店作掩護,並且想辦法利用徐丙來給敵人製造煙幕。
只要可以把握得好,徐丙這枚棋子完全可以令國民黨昏頭轉向,摸不清我們的真正意圖。
當然,這樣做的前提是:要很好地隱藏好真正的林昱棟。
今晚,就是一次大膽的嘗試。
“老韓同志,你們到底打算什麽時候送我出去?我已經來了兩天了,直到現在謝寒陽同志都沒有來見過我,他到底要幹什麽?”徐丙在屋子裡踱著步子,故意顯得很焦急。
“老林同志,你也別著急,我們也是沒辦法。”韓玉麟攤開雙手,“你也看到了,現在大街上到處都是巡邏的士兵,你叫我們怎麽辦?”
徐丙拿出香煙點上一根,大口地吸著。
“其實,我們比你更想早一點找到謝寒陽同志。”韓玉麟看了一眼徐丙,故意把聲音壓低一些,“這不,喬一珂和秦瀚同志已經出去和他接頭了。”
“這麽說,你們已經打聽到了謝寒陽的下落?”徐丙的眼睛裡射出兩道希望的光。
韓玉麟點頭。
“目前,我們也不敢確定,但是,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會放棄。”
“你們做得對,謝寒陽同志太過小心。”徐丙也故作神秘狀,眼珠一轉,“不過,你只派秦瀚和喬一珂兩個小孩子去接頭,實在是有點冒險,要不,還是由我親自出面去和他見面吧。”
“你的安危和謝寒陽同志一樣重要。”韓玉麟心裡暗笑,看起來這家夥馬上要上鉤了,可是,他卻故意做出為難的樣子,“這件事我絕對不能答應你。”
“老韓同志,我可是曾經在前線和敵人浴血奮戰過的,哪一場戰役下來,屍骨不是堆積如山,你還對我不放心?”
“哪有啊。”韓玉麟急忙擺手,思索了一下,“要不這樣吧,我去和上級聯系一下。”
“哪還有那個時間,你只要告訴我地址,我去暗中幫助他們。”
韓玉麟仍在猶豫。
“沒時間考慮了老韓同志,快告訴我地址。”害怕韓玉麟反悔,徐丙催促了一句。
“那好吧,不過,你可要格外小心。”
“放心吧。”
韓玉麟低聲對徐丙說出了一個地址。
徐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在韓玉麟的協助下,徐丙從藥店的後門走了出來。
把頭上的帽子向下面拉了拉,徐丙邁開大步沿著街道向前面走去。
接連拐過了幾個街口,
徐丙站住,很小心地向後面巡視了一下,確信沒有人跟著自己,這才加快腳步走進了街邊的一家小賣部。 這個時候,已經是午夜了,幾乎所有的營業場所都已經關閉,不知道這家小賣部為什麽直到現在還沒有關門。
櫃台後面,坐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一張臉在燈光之下顯得很紅潤,鼻子高挺,嘴唇略略上翹,一副精明利落的樣子。聽到腳步聲,女人抬起頭來,目光在徐丙的臉上飛快地掃過,嘴角動了動,顯示出她的內心很驚喜。
拿了一包香煙,徐丙趁著給錢的機會,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馬上派人去這個地方,抓人。”
“您走好啊,記得常來。”女人把錢抓在手裡,對著徐丙的背影說道。
看著徐丙走遠,女人立刻走出大門,把窗子和房門關好,然後,快步走進了後面的屋子。
屋子裡,猴子乾事齊淮武正帶著兩個士兵在喝酒,桌子上隻放著一袋花生米和兩袋榨菜絲,一張臉喝得比猴屁股還紅。
“別喝了,我說齊乾事,你們這個樣子還怎麽去抓捕共產黨?”女人的面上一冷,大聲喝道。
齊淮武回過頭來。
“我說盧小姐,都這麽晚了,也沒有動靜,我看今晚應該沒有行動了吧?”
“呸!”女人一口唾沫差點就吐到了齊淮武的臉上,嚇得兩個士兵急忙站了起來,可是看著齊淮武那滿不在乎的樣子,又忍不住想笑。
女人不再理會齊淮武,從徐丙的錢裡抽出來一張卷成了筒狀的小紙條,打開,看著上面的地址。
“怎麽,還真有行動?”齊淮武也站了起來,想要去看女人手裡的紙條,卻已經被女人點著扔掉了。
“看你喝成這個樣子,我倒害怕你變成了共產黨的俘虜,這樣吧,你還是盡快回到師部去,向杜參謀報告,由我帶著人去抓捕謝寒陽。”女人說道。
“這……”齊淮武撓了撓腦袋,“盧小姐,這樣不好吧?”
“怎麽,你不相信我?”女人逼視著齊淮武那張瘦骨嶙峋的臉,“連杜參謀都從來不敢懷疑我的能力。”
“我、我沒有。”齊淮武知道這個女人在師部的分量,不敢和她頂嘴,可是,又擔心她真的去了,萬一出了事情,自己在杜嚴梁和黎宏遠的跟前沒法交待,顯得很是為難。
女人略略想了想。
“這樣吧,齊乾事,不管怎麽說,你也是保衛科的乾事,這樣的行動沒有你,還真不好說。你可以跟著我一起去,不過,一切都要聽我的,誰敢擅自行動的話,老娘決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