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他做什麽,他現在可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老頭子了,除了給這澡堂子燒燒熱水,其余的啥也乾不了啦。”老者遲疑了一下,對謝寒陽說道。
“這麽說,您就是夏騏?”謝寒陽一陣驚喜。
“那可是很久以前的名字,現在,大家都叫我老夏頭。”夏騏說著,故意咳嗽了幾聲,然後,走下台階,在距離謝寒陽很近的地方站住,“你找我有事?”
謝寒陽機警地向四周觀察了一下,確信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於是,壓低聲音說道:“我來找他是受朋友之托,和他談談皮草的生意,據說在這裡可以收到上等的野生貂皮。”
謝寒陽此話一出,夏騏佝僂著的身子不由得再次輕輕一震,一雙眼睛射出兩道利劍一般的光芒。可是,很快這種光芒就消失了,被熏得漆黑的臉皮也輕微的抽動了幾下。
“要想收到最好的貂皮,你還是要去黑龍江看看,順便還可以搞到一些純正的糧食酒,我老夏頭可是最愛那一口。”
謝寒陽激動得一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馬上就要伸出手去,卻發現夏騏已經轉身向浴池的後面走去了。
再次觀察了一下四周,謝寒陽跟在夏騏的身後,走到了浴池後面的鍋爐房。
雖然已經熄滅了爐中的火,但是,鍋爐房裡依然彌漫著白色的蒸汽,飛揚著黑色的煤灰,令人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關好了房門,夏騏回過頭來。
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上級早已經通知我了,一直等不到你來,還以為你已經完成了任務出城去了。”夏騏顯得很激動。
“我已經把文件交給了自己的同志,可是,聽說他們幾次出城都沒有成功,如果再這樣耽擱下去,文件將失去意義,我也是被迫無奈才會來找你的。”
夏騏點了點頭。
“我在陽城已經一年多了,一直沒有接到任務,這次上級通知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這次任務的艱巨性了。說吧,要我怎麽做?”
“設法聯系到韓玉麟同志,最好能帶他來這裡見我,由我繼續完成下面的任務。”謝寒陽說道。
夏騏似乎猶豫了一下。
“我和韓玉麟同志並沒有聯系,你也知道,我們都是單線聯系的,找到他,我需要通過另外的同志,不過,放心,我會盡快完成任務的。”
謝寒陽點點頭。
“這樣吧,我明天晚上的時候再來一趟。”
“好吧,我今晚就聯系我們的同志,爭取在明天傍晚之前把韓玉麟同志帶來。”夏騏點頭。
看到謝寒陽離開,夏騏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鎖好了房門,走了出來。
“老夏頭,怎麽,這是要出去嗎?”剛剛走到浴池的前面,一輛三輪車就停在了他的跟前,車夫把一條腿抬起來放在了車梁上,一副很舒適的樣子。
看到來人居然是劉叔,夏騏的臉上現出一抹驚喜。
劉叔是來通知夏騏協助尋找謝寒陽的。
在陽城,當時我們的地下工作者很多,上至潛伏在國民黨高層的特工人員,下至如劉叔、劉嬸、夏騏同志這樣的底層人員,就像是一張編織緊密的地下交通網,隻待一聲令下,隨時都會把陽城掀翻過來。他們每一個人的聯系方式各有不同,發揮的作用也不盡相同,比如夏騏,由於所處的地方不同,他無法接觸到一些核心的東西,但是,每一次情報的輸送都有著他們的努力和汗水。
為了安全起見,夏騏坐上了劉叔的車子。
“放心,我回去之後馬上和韓玉麟同志取得聯系,明天傍晚的時候,準時送他過來。”劉叔一邊蹬著車子,一邊低聲說道。
夏騏咳嗽了幾聲,然後,在一處僻靜的地方下了車。
兩個人都在為事情辦得如此順利而感到高興,卻不會想到,謝寒陽正在經歷著一場劫難。
謝寒陽回到於翠紅的家的時候,還沒到半夜,按照以往的時間推算,這個時候於翠紅會在院子裡,迎送著客人。自己只要從後窗跳進去,就不會被人發現。然而,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的雙腳剛剛落到地上的時候,忽然從前面閃出兩條黑影,不由分說,就把他按倒在了地上。
“好小子,你還真回來了,這次看扇子老板還有什麽說的。”
廚房裡的燈被點亮了,一雙小船一般的大腳出現在了謝寒陽的眼前。
謝寒陽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正低著頭怒視著自己的唐豹。目光一轉,謝寒陽看到在廚房的角落裡,於翠紅蹲在地上, 臉色煞白的看著自己,渾身哆嗦著,一副驚恐萬狀的樣子。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謝寒陽努力鎮定下來,卻又裝出很害怕的樣子,問道。
“幹什麽,你說呢?”唐豹蹲下身子,一隻手托住了謝寒陽的下巴頦,仔細端詳了一下,“怪不得扇子妹子把你養在家裡,原來還真是一個漂亮小夥。”
“唐豹大哥,他、他真是我的少房東,我們兩個之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於翠紅聲音顫抖著說道。
“你給老子閉嘴。”唐豹大聲喝道。
於翠紅渾身一抖,嚇得把下面的話咽了回去。
“唐豹大哥,你真的是誤會了,我只是在這裡借住兩天,馬上就會離開。”謝寒陽說道。
“我誤會了?”唐豹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慢慢站起來,忽然抬起一隻腳來,踩在了謝寒陽放在地上的手上,然後,用力一碾。
手背上的皮膚頃刻間脫落了一塊,骨頭好像都要被踩碎了。
如果這個時候,謝寒陽跳起來,屋子裡的幾個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他沒有這樣做,因為他清楚,那樣做的直接後果就是自己身份的暴露,還會連累到於翠紅。
“老子兩天前就聽說你在家裡養了一個小白臉,老子還不信,敢給老子戴帽子的女人你是第一個、既然這樣,就別怪老子不講情義了。”唐豹不再理會謝寒陽,回頭對於翠紅說道,然後,不等她回答,已經大步走了出去,還不忘叮囑那兩個按住謝寒陽的人,“做的乾淨點,老子不希望再被警察局的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