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唐豹一邊穿起衣服走進飯廳,一邊對著門外叫了一聲。
徐六子立刻屁顛屁顛的跑了進來。
“老子昨晚上叫你們抓那個叫陳歌的小丫頭的事情辦好了嗎?”唐豹坐在桌子旁邊,看著面前已經拌好了白糖的小米粥和幾張劉嬸剛剛烙好的餅子,問徐六子。
徐六子眨巴了幾下眼睛,欲言又止。
“怎麽了,叫她跑了?”
“那倒不是,我們的人去的時候,她已經被別人帶走了。”
唐豹夾著餅子的手指略略抖了抖。
“你說什麽,我們的人沒有抓到陳歌。她、她被別人提前抓走了?”
“是,就是這樣,根據老七他們的說法,那兩個人開著一輛軍用吉普車,身手很利落,而且身上還都帶著家夥,估計是軍隊裡的人。老七他們怕被認出來,所以沒敢動手。”徐六子回答。
唐豹手裡的筷子差點就要掉下來,陳歌才是真正能夠威脅到黎宏遠的法寶,抓不到她,自己拿什麽來和黎宏遠講條件?
“廢物!”唐豹跳了起來,一腳踢翻了椅子,嚇得徐六子渾身一抖。
“看到他們把人帶到哪裡去了嗎?”
徐六子撓了撓腦袋,努力思索了一下。
“聽老七說,他們一路跟蹤,最後看到他們把陳歌帶進了以前日本人在這裡的實驗基地去了。”
“實驗基地?”唐豹重複了一句。
唐豹知道這個地方。
那是日本人沒有投降之前,在陽城設立的一個禁區,據說,是專門用來做各種實驗的地方。至於他們究竟在做什麽實驗,沒有人能夠知道,因為幾乎所有被帶進去的中國人都不曾出來過。類似的地方在黑龍江省也曾經有過,直到現在那裡的遺址仍在,血紅色的碑文不單單是對侵略者的控訴,更是對那段屈辱和軟弱的歷史的反思。
“叫上老七,再帶上幾個弟兄,馬上跟我走。”
“是,我這就去叫他們。”徐六子答應著,飛跑著出了門。
聽到聲音,扎著圍裙的劉嬸從廚房裡走進來,疑惑地看著唐豹,不知道這個外形粗魯實際上很有頭腦的人今天怎麽會發這麽大的脾氣。
收拾完屋子,唐豹的車子已經開出了院子,劉嬸一邊在圍裙上擦著雙手,一邊走了出來,站在院門前向外面張望了一下,然後,走到了低著頭正在打掃院子的劉叔跟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劉叔抬頭看了劉嬸一眼,似乎對她的話還沒有完全理解。
“沒有時間考慮了,上級這樣做一定也是迫不得已,快去吧。”劉嬸催促道。
劉叔不再說什麽,放下笤帚快步走出了院門。
此時,天已經大亮了,大街上的行人開始慢慢變得多起來。
盧芸所經營的那家雜貨鋪剛剛開門,她一個人坐在櫃台的後面,低著頭,在用指甲刀修剪自己那塗得血紅的指甲。
輕輕的敲擊櫃台的聲音叫盧芸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櫃台前面站著的小姑娘,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小花。
“小妹,你怎麽來了?”
小姑娘略顯粗糙的臉上同樣帶著很美的微笑。
她的年齡不會超過十六歲,個頭還很矮,臉上也多少帶著一點孩子的稚氣,手上的骨骼很粗大,看得出,是一個經常乾粗活的女孩子。
盧芸站起來,向門外看了一眼,然後,拉著女孩子的手向後面走去。
女孩子姓柳,在遇到盧芸之前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大家都習慣稱呼她為柳小妹。她的父母是誰,來自哪裡,直到今天也沒有人知道。 那時候,盧芸還在黑龍江的大山上做土匪,在一次洗劫一家老財主的時候失了手,當時柳小妹正在這家財主家裡做丫鬟,關鍵時刻是她冒著危險幫助盧芸逃了出來。從那之後,柳小妹便一直跟在盧芸的身邊,直到後來山寨被解放軍剿滅,盧芸帶著她來到了這裡,並在自己駐軍的附近給她和另外幾個跟著自己的弟兄租了房子,安頓下來。
“二當家的,昨晚的行動成功了,人已經被帶到了預定的地方。”一走進後屋,柳小妹就迫不及待的對盧芸說道。
雖然盧芸一直稱呼她做小妹,但是,柳小妹直到今天還是願意稱呼她為二當家的。
“路上沒有發生意外吧?”盧芸問道。
“沒有,據齊虎大哥說,他們連一隻耗子都沒有看到。”
“嗯,這樣最好。”盧芸點點頭。
“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先不要管她,餓上她兩天,什麽時候她自己熬不住了,向我們求饒的時候,再來告訴我。對了,告訴齊虎他們,這兩天要格外小心,千萬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了。”盧芸說道。
“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回去告訴他們。”柳小妹說著,已經扭頭走了出來。
剛剛送走了柳小妹,盧芸還沒有從興奮之中走出來,大門口一條晃動的身影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徐丙。
看到徐丙,盧芸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了起來,上次他送來的消息,差點就要了自己和猴子乾事齊淮武的命。很顯然,這家夥是被韓玉麟等人給騙了,現在,又來做什麽?
“老子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徐丙趴在櫃台上,做出一副在挑選商品的樣子,嘴裡說道,“這些共產黨人狡猾得很,估計他們早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在那裡多待一天都會有危險。盧小姐,你看能不能……”
“不能。”沒等徐丙說完,盧芸已經打斷了他的話,“杜參謀這樣的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只要這些共產黨人一天沒有揭穿你的身份,你就一天賴在他們那裡不走,早晚會發現他們真正的目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拿到了那份文件,再回來的時候可就不是現在的你了,你小子可要想好了。”
徐丙的嘴角抽動著。
“行了,老娘可不會替你傳話,要是非要回來的話,你還是自己去找杜參謀去說。”盧芸說著,輕輕地敲擊了幾下櫃台,示意徐丙有人來了。
徐丙臉皮抽動著,很不情願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