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約定,陳歌在第二天的上午,把通行證交到了林昱棟的手裡。由於那上面只有黎宏遠的名章,陳歌也覺得心裡沒底,所以特意叮囑林昱棟要格外小心,萬一出現意外,就立刻回來,再想其他辦法。
林昱棟把一切都準備就緒,已經接近中午了。
按照韓玉麟的吩咐,喬一珂和秦瀚、錢順子三個人負責護送林昱棟。
城門口戒備森嚴。
這裡是103師的轄區,今天值班的是3團1營2連的人,除了城門口設置了路障以外,四個士兵分左右兩側站立,連長吳廉逸親自站在路障前面,對進出城的人嚴加盤查。
城牆上面,還設置著兩挺機槍,黑乎乎的槍口對準城門口,似乎隨手都會噴射出子彈。
一輛吉普車停在了城門口,車上走下來兩個人。
看到來人,吳廉逸第一時間立正敬禮。
“吳連長,沒事吧?”杜嚴梁背著手,問道。
“報告杜參謀,一切正常。”吳廉逸回答。
“沒事就好,今天城裡會有事情發生,我害怕有人趁亂出城,特意趕過來看看。”杜嚴梁對吳廉逸說道,“大戰在即,你的人不光要留意出城的人,還要特別注意城外解放軍的動向,可不要被這些人鑽了空子。”
吳廉逸當然不知道今天城裡會發生什麽事,作為連長,他還沒有資格打聽師部的事,更不要說剿匪司令部了。
叮囑了幾句之後,杜嚴梁乘車離開。師長和副師長都陪同魏總司令赴宴去了,師部離不開他。
車子從秦瀚等人的身邊經過,揚起的灰塵落了幾個人滿身。
“呸,什麽東西,看你們還能嘚瑟幾天。”錢順子對著吉普車的後面吐了一口唾沫。
林昱棟緊盯著車子駛去的方向,很久,才回過頭來,發現,喬一珂也正盯著那個方向,細細的眉梢不停地跳躍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這個小丫頭不簡單,一定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林昱棟暗暗地稱讚了喬一珂一句。
幾個人在距離城門口不遠的地方站住,仔細觀察著。
進出城的人很少,幾乎每一個經過的人都被嚴格地搜查過,就連年輕的女孩子,都會被帶到路邊的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窩棚裡去,在那裡有專門的女兵進行徹底檢查。
通行證上面沒有103師部大印,單憑黎宏遠的個人名章,能否蒙混過關?林昱棟的心裡真的沒底,何況自己的身上還帶著短槍。
“不行,決不能冒險,自己的安危是小,如果文件落到了敵人手裡,那後果可不是丟掉幾個人的生命那麽簡單。”
“回去。”想到這裡,林昱棟忽然說道。
“回去?”秦瀚和錢順子同時瞪大雙眼。
“對,回去。我也想到了,我們這樣出城,實在是沒有任何把握。”喬一珂說道。
“我們不是有……”秦瀚的話說了一半,看了一眼喬一珂又憋了回去。
“費什麽話啊,說你是豬腦子,你還不服氣。”喬一珂屈起一根手指,就要來點秦瀚的額頭,可是,手伸出一半又縮了回去,紅紅的嘴唇一抿,差點就要笑出聲來。
林昱棟對著喬一珂翹起一根大拇指。
“看起來今晚又有行動了?”錢順子也預感到了什麽。
“分頭回去,老地方會合。”林昱棟對錢順子的話不置可否,小聲說道。
看著林昱棟和錢順子走出很遠,喬一珂走過來,伸出胳膊挽住了秦瀚的胳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們的同志好不容易弄來了通行證,反而又不用了?”秦瀚還是一頭霧水。
“你呀,咱們幾個人,我看就屬你最笨。”喬一珂用力向秦瀚靠了靠,看著他下意識地向旁邊躲閃的樣子,咯咯咯地笑起來,然後,又故意板起面孔,很認真的樣子,抱怨道,“真不知道上級為什麽給我派來你這樣一個搭檔?今晚上,我和老韓同志請示一下,換掉你。”
“你……”秦瀚被喬一珂擠兌得臉都紅了,用力想要抽出胳膊,卻被喬一珂死死地夾在肋骨和胳膊之間。
“想跑,沒那麽容易,沒有得到我的批準,你不許離開我半步。”喬一珂的俏臉一揚。
秦瀚還想要說什麽,可是,話還沒有出口,就被遠處傳來的一聲槍響打斷了。
槍聲打破了中午的寂靜,也立刻引來了街上行人的一陣騷亂。
“不會是老林同志他們被敵人發現了吧?”秦瀚一驚,一隻手已經向腰間的短槍伸了過去。
“別動。”喬一珂用力撞了一下秦瀚,說道,“聽槍聲應該距離我們很遠, 而老林同志他們才剛剛過去,絕對不會是他們。你如果想要被守城的士兵打死,可不要連累我。”
秦瀚冷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距離很遠的城門,發現那些士兵果然被槍聲驚動了,都在伸著脖子向前面觀看。
“誰也不許動,我們的任務是守好城門。”吳廉逸對著幾個已經摘下了衝鋒槍的士兵吼道。
此時,在槍聲響起的那條街上,不知道忽然間從哪裡冒出來那麽多手裡拿著駁殼槍的人,每一個人都是神情緊張地向四周巡視著,在尋找槍聲的出處。
路邊,停著三輛車子,清一色的軍用吉普車,車上的人都已經下來了,幾名荷槍實彈的國軍士兵,槍口向外,站在車子的四周。
黎宏遠也站在車子的前面。
槍聲響起之後,他第一時間從第一輛車子裡跳出來,跑過來保護坐在第二輛車子裡的魏總司令。
那顆子彈穿透了吉普車的車窗,從魏總司令的臉頰邊飛了過去,如果再稍微向後面傾斜一點點,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魏總司令的頭就會被打爆。
大街上這些拿著槍的人,幾乎都是黎宏遠昨晚安排好的警戒人員,如此周密的安排,卻還是給了刺客可乘之機,黎宏遠覺得自己這個副師長怕是要乾到頭了。
“快,保護魏總司令先離開這裡。”黎宏遠對身邊的幾個士兵吩咐道。
第二聲槍響了,不過,子彈並不是打向這裡,而是在距離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裡。
確定了方向,那些警戒人員開始紛紛向那棟居民樓圍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