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於翠紅的家裡出來,齊淮武沒有再去其他地方,而是帶著士兵們回到了師部,向杜嚴梁匯報。
杜嚴梁手裡拿著那張照片還在思忖著,要不要把自己派出徐丙的事情向師長報告。
直到傍晚的時候,杜嚴梁還是沒有能夠決定,這次行動都是自己自作主張的,萬一出現失誤,師長會直接拿自己開刀。
院子裡傳來吉普車的聲音,身材肥碩的黎宏遠從自己的辦公室裡走出來,坐上車子,看樣子是要回家。
“舅舅,等一等。”陳歌穿著雪白的大褂從醫務室裡跑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很小的藥瓶。
看到陳歌,黎宏遠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從車上探出身子。
“這是我親手給舅媽配置的藥,是好幾樣藥品混合在一起的,怎麽服用我都寫在這張紙條上了,您拿回去給舅媽吧。”陳歌說著,把手裡的藥瓶遞過來,“對了,還請您轉告孫嫂,就說她托我買的東西我還沒有買,改天有時間再去。還有咱們家看門的馬大爺也叫我……”
“歌兒,怎麽,連下人的事情你也要管?”沒等陳歌說完,黎宏遠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沒事的,他們都沒有時間出來,我就幫他們一下。”陳歌說道。
“以後,像這樣的事情你少管。”黎宏遠擺手,“你舅媽就是一個牙痛,也值得這樣大驚小怪的?”
“牙痛可不是小事,我舅媽的半張臉都腫了。”
“還是你回去和他們說吧,正好你也好多天沒回去了,上車。”黎宏遠不想耽擱太多的時間,說道。
“可是我……”陳歌故意回頭看了一眼醫務室的方向,做出很為難的樣子。
“不就是一個傷兵嗎,你不在一晚上死不了。”黎宏遠說道。
陳歌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可是,臉上卻絲毫看不出任何變化。
“那也好,我待會再回來看他。”說著,脫掉了白大褂,隨手扔在了座位上,踏上了車子。
黎宏遠對陳歌的溺愛是出了名的,他只有陳歌的母親這樣一個姐姐,而他自己的女兒也早已經失蹤多年了,在他和妻子的心裡,陳歌就是他們的女兒。
車子很快就駛到了黎宏遠的家,一個坐落在距離師部不遠的大院前面。
黎宏遠的妻子是一個身體很瘦弱的中年女人,臉色略顯蒼白,按照東北話說,就是一個常年有病的病秧子。這一次,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鬧起了牙痛,半張臉腫得像是有半個皮球扣在那裡。
黎宏遠對妻子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熱,就算這次她牙痛得連飯都吃不下,他也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這些年,黎夫人也習慣了,不過,看到陳歌回來,她還是很高興。一邊吩咐女仆孫嫂做幾個陳歌愛吃的好菜,一邊拉著她的手坐在沙發上。
陳歌從藥瓶裡倒出幾片藥片,詳細地告知她如何服用,一雙眼睛卻不時地瞟向黎宏遠掛在門口的軍裝,思索著,該用什麽方法從他的口袋裡拿到他辦公室的鑰匙。
“歌兒,今晚就別走了,你一個人住在外面還真叫人擔心。”黎夫人說道。
“行,我今晚就住在家裡,正好和舅媽好好說說話。”
“這就好。”黎夫人高興地拍了拍陳歌的手背。
吃飯的時候,陳歌好像忽然間想起了什麽。
“對了,馬大爺托我辦的事我還沒給他辦,我去告訴他一聲。”陳歌說著站起來走出飯廳,大概是由於過於匆忙,
在門口的時候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你急什麽,這丫頭,毛手毛腳的。”黎夫人說道。
陳歌回頭笑了一下,推開門走出來,把手裡的一串鑰匙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吃完了飯,幫助孫嫂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陳歌借口要回去看望歪嘴小三兒,從屋子裡走出來。
拐過院牆,陳歌的腳步加快了。她知道,黎宏遠過一會兒也要回到師部去,自己必須趕在他出門之前拿到通行證,否則就會被他發現。
此時,天已經黑了,師部的院子裡,只有杜嚴梁的辦公室裡的燈還亮著,而他的辦公室和黎宏遠的辦公室只是一牆之隔。
站崗的士兵看到陳歌,不停的打著招呼。
陳歌只是微笑著點點頭。
支開了站在杜嚴梁門口的衛兵,陳歌迅速地打開了黎宏遠辦公室的房門。
屋子裡很黑,只能依稀間看到放在屋子裡的桌子,和桌子上面的電話機。
陳歌知道,黎宏遠的一些東西都放在桌子的抽屜裡。從口袋裡掏出微型手電筒,陳歌打開了抽屜。 並在抽屜的最裡面,看到了出入城門的四張通行證,只是都是空白的,連103師部的大印還沒有蓋上。
抽屜裡沒有師部的印章。
陳歌焦急地翻找著,只找到了一枚黎宏遠的個人名章。
隔壁屋子裡,傳來杜嚴梁的咳嗽聲,陳歌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就在這時候,桌子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把正處在緊張之中的陳歌驚得略略一抖。
這個時候,誰會給黎宏遠打來電話?陳歌敏感到一定是出了事情。來不及再去尋找師部的大印,陳歌拿起黎宏遠的名章就蓋在了通行證的上面。
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黎宏遠的家,剛剛進入院子,就看到黎宏遠已經走出了房門。
“舅舅,您這是還要回師部嗎?”陳歌說道,快步迎上去。
“嗯,這兩天情況特殊,明天中午魏總司令要去參加一個宴會,我要去安排一下警戒的事情。”黎宏遠說著,已經鑽進了車子,“今晚你就住在這裡吧,陪陪你舅媽。”
“行,我知道。”陳歌答應著,伸手扶了黎宏遠一把,並探身把自己扔在車子後座上的大褂拿了下來。
鑰匙沒有能夠成功地放進黎宏遠的口袋,而是掉在了車子上。
嘩啦的一聲輕響引起了黎宏遠的注意,好在他並沒有在意,隨手把鑰匙撿了起來。
看著車子開出了院門,陳歌的一顆心還在砰砰狂跳。
剛才的電話一定就是關於魏總司令明天複赴宴的事情,或許這正是林昱棟同志出城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