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順子和我們的另一位同志帶著林昱棟去了一處我們事先租好的平房,這裡的條件很簡陋,歷來屬於陽城的貧民區。由於距離城門比較近,給晚上的出城提供了方便。
一進屋,錢順子就發現林昱棟的神情不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麽,對晚上的行動不放心?”
“沒有,這次任務完成的很好,我回去會向上級請示,給你們請功。”
簡單的對話之後,三個人收拾了一下,暫時躺下休息,打算養足精神,夜晚出城。
錢順子看上去是那種啥事都不很上心的人,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睡覺的時候也不老實,呼嚕打得山響,涎水都流了滿臉。
林昱棟卻怎麽也睡不著,不停地翻著身。
大概實在是受不了錢順子的呼嚕聲,林昱棟索性爬起來,走出了屋子。
院門口,另一位同志坐在大門那裡,歪著腦袋,同樣也打著呼嚕。
林昱棟站在那裡,眼珠飛快地轉動著,然後,假意去了一趟廁所,出來的時候,故意咳嗽了一聲,發現並沒有驚醒二人,於是,快步從那位同志的身邊走過去,出了大門。
沒多大一會兒,錢順子的鼾聲停止了,起身跑了出來,叫醒了那位同志。
“跑了?”那位同志小聲地問道。
“噓,我們出去看看。”錢順子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兩個人緊貼著胡同的牆壁向前走出很遠,這才看到前面腳步匆匆的林昱棟。
“別出聲,等一會兒我們就可以回去複命了。”錢順子說道。
看著林昱棟消失在視線裡,兩個人長出一口氣,相互看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出胡同,向回春藥店的方向走去。
藥店的大門緊閉著,窗子上面也擋著木板,門上,掛著一塊:暫不售藥的牌子。錢順子走過來,翻過牌子,看了一眼後面的小字:老板去老地方進貨了,有事明天聯系。
這是韓玉麟和錢順子等人的聯系暗語,意思是:有情況,藥店已經轉移。那個老地方指的是他們剛來陽城的時候居住的一間民居,那裡人煙稀少,相對安全。
等到錢順子二人輾轉著來到老地方的時候,這裡已經被喬一珂和秦瀚等人收拾得乾乾淨淨了。
“出於安全考慮,藥店這幾天都不會營業。完成了今晚的任務之後,我們還是要分散隱蔽,沒有特殊情況不要聯系。”韓玉麟對秦瀚等人說道。
“今晚,還有行動?”秦瀚問道。
“是啊。”韓玉麟點點頭,“送真正的林昱棟同志出城。”
“什麽意思?”喬一珂也感到不解。
韓玉麟笑了,指了指自己身邊、那位穿著土布衣服,一直沒有說話的同志。
“這位才是我們上級機關派來和謝寒陽同志接頭的林昱棟同志,而被我們送走的那位,是國民黨派到我們這裡來騙取文件的臥底。”
“什麽,上午的時候,你還因為我懷疑林昱棟,而對我發了一通脾氣?怎麽現在又……”喬一珂瞪大一雙美麗的大眼睛。
“我們也是為了完成任務考慮。”林昱棟說道,“怕你們在護送他的時候露出破綻,而一旦被他發現我們已經懷疑他了,我們送給他們的那份假文件也就失去了意義。這是我和老韓同志臨時決定的,一是為了暫時穩住他們,為我們今晚的出城提供安全保障;二是可以順便借助敵人的手除掉幾個我們真正的敵人。”
“是啊,喬一珂同志,你的洞察力很敏銳,也沒有被暫時的成功衝昏頭腦,這一點是值得我們這裡的人學習的。”韓玉麟說道。
喬一珂原本還因為韓玉麟上午的批評感到不快,現在,被這樣一說,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紅暈。
一邊的秦瀚看了一眼喬一珂,心裡有些不服氣,自己才是最先懷疑那個人的人,可是,韓玉麟卻隻字不提。
“謝寒陽同志在哪裡?”錢順子問道。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那裡比這裡更需要他。”林昱棟回答。
原來,早在秦瀚和喬一珂去和那個國民黨的臥底接頭的時候,韓玉麟就已經通過另外的渠道把真正的林昱棟接到了藥店。
林昱棟不但帶來了和謝寒陽的備用接頭暗語,而且,為了打消謝寒陽的顧慮,還帶來了我們的一位高級指揮員的親筆信。為了給出城爭取更多的時間和安全,兩個人決定用一份假的文件來換取敵人的信任。
這也是林昱棟趕在秦瀚和喬一珂見到謝寒陽之前,先一步離開的原因。
韓玉麟和林昱棟都沒有料到,他們的這一份假文件,會在陽城國民黨駐軍之中掀起多大的波瀾。
由於戰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國民黨軍隊控制著的城門,歷來都是進來容易出去難。想要攜帶著文件從城門出去而不被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
基於此,韓玉麟決定,走水路,也就是秦瀚進城時所通過的那條地下通道。
秦瀚便成了這次護送任務的不二人選。
“不會吧,還、還要從那裡出去?”一想到自己進城時滿身臭氣的狼狽樣子,秦瀚差點又要吐出來。
一邊的喬一珂捂著小嘴對著秦瀚竊笑。
“不單單要出去,而且你還要原路返回。”韓玉麟說道,“你的任務就是把林昱棟同志安全地送到城牆外面的出口,交給我們接應的同志,然後,迅速返回來。”
“放心,我會繼續等待你回來,然後,帶你去湖裡洗洗。”喬一珂好像頗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然後,話鋒一轉,“不過,這一次我可沒有給你預備換洗的衣服,你要麽穿著濕衣服回去,要麽……”
秦瀚瞪著眼睛看著喬一珂。
“老子偏偏光著身子回去,看你這個小丫頭怎麽面對?”這樣想著,禁不住又是一陣惡心。
“好了,我們現在就去分頭準備,喬一珂同志負責接應秦瀚同志回來。”韓玉麟指了指錢順子和另一位同志,“你們兩個負責保障林昱棟和秦瀚到達入口前的安全。”
“是。”三個人幾乎同聲回答,只有秦瀚還在那裡不停地撓著腦袋,似乎還在為這樣的任務分派感到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