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講完,樊忠頓時這這那那的回答不上話,只能看向楊榮說道:
“楊大人,你說要怎麽辦吧。”
楊榮撫了撫須說道:
“當務之急就是要妥善處理好皇上的屍體;在這期間我會對外說皇上龍體欠安,一切事務由我和金大人來處理;
至於張公公,還得麻煩您每日照常安排膳食。”
樊忠和張公公也只能點點頭,說道只能這麽做了;我這時讓暗龍衛的人將之前打造的錫棺趁著現在大家熟睡趕緊運過來。
待錫棺運進來後,楊榮頗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理會,讓人抓緊將朱棣的屍體裝進去。
待完成後,我對著張乾使了個眼色,張乾會意,將幾名太醫請了出去;我歎了口氣,實在沒辦法,皇帝死了這種大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一群人整夜都沒睡,第二天,我修書一封讓人帶回京城給朱高熾;然後和朱瞻基一起坐進朱棣的鑾駕。
不久後,我便出來大聲喊道:
“皇上有令,全軍日夜兼程回京師,所有人備好乾糧。”
在我的吩咐下,返京隊伍基本除了晚間休息,其余時間不做停歇,一直往前行進著。
這麽走了好幾天,逐漸跟後邊殿後的隊伍拉開了距離;或許是察覺到不對勁,看著派過來打探消息的人都石沉大海般毫無音訊,朱高煦終於忍不住了。
只見朱高煦和朱高燧率領著數百精騎趕了過來,看著我們正將營房安裝好,便要直闖中軍大帳。
門外的暗龍衛直接攔下來,說道:
“皇上有令,閑雜人等非召勿進。”
朱高煦冷冷的看了那名暗龍衛一眼,甩手就是一巴掌,罵道:
“你這狗一樣的東西,也配攔本王?看你們圍著中軍大帳,禁軍呢?你們想造反?”
那名被打的暗龍衛恨恨的嘟囔著,並不答話,只是站起身繼續擋在門口;朱高煦也不想理他,繼續往裡邊走。
沒想到那名暗龍衛又把他攔下來,這頓時把朱高煦給氣得夠嗆,頓時拔劍就要看下。
只聽“鏘”的一聲,朱高煦定睛一看,赫然是樊忠;看見是樊忠朱高煦也不好再做些什麽,只是問道:
“樊忠將軍,我想問你們禁軍呢?怎麽讓暗龍衛看著這裡。還有為何不給我見皇上,我有要事稟報。”
樊忠雙手抱拳,恭敬地說道:
“漢王、趙王倆位殿下,您們也不要為難做小的;皇上現在身體有恙,精神疲乏,所以將一切事物交由楊榮大人、金幼孜大人來處理。
至於為什麽是暗龍衛看著,這個您就無需多問了,末將只能告訴您是皇上的旨意。”
朱高煦還不死心,說父親有病做兒子的必須看一眼,可樊忠直接拿出來一道聖旨,上面的內容是朱棣臨死前寫的。
原來朱棣一早就猜到自己的身體可能撐不到回京城了,於是寫下一封詔書,交由樊忠,告知他如果自己在路上有意外,一定不能讓朱高煦倆兄弟知道。
所以他寫了這封信,內容大概就是朝廷內外如果有什麽事情需要他決定的可先告知楊榮金幼孜,如果他們都做不了決定再由他們谘詢朱棣後回復。
至於其他人如果沒有召見則一概不見,違令者斬。
看著詔書的內容,朱高煦緊緊地握住拳頭,冷哼了一聲想要強闖,可是老爺子的在他心中的威望讓他不敢這麽做。
這時朱瞻基從一旁走了出來,
恭敬地走向朱高煦和朱高燧,說道: “二叔三叔,你們怎麽丟下後邊的軍務跑來這裡了?爺爺好像沒有讓你們過來吧?”
朱高煦被朱瞻基的話堵得啞口無言,最終也只能恨恨地說道我們走,轉身騎馬回到了後方。
很快到了永樂二十二年八月十二日,眼看著已經到達京師邊境,朱瞻基想了很久,跟我說道:
“四弟,你現在派人分別到京城和二叔三叔那裡,告知他們先皇殯天了。”
我點了點頭,讓張乾陳宇去做這件事,然後說道:
“哥,我們現在得加快速度了,傳令下去急行軍吧,理由就是趕緊將先皇遺體送回京;否則被二叔他們追上來,這後果。”
朱瞻基倒是一臉淡定,說道:
“沒事,都到京師境內了,我倒希望二叔三叔能有點動作。”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不再多說。
第三天,車隊已經在京師境內全部換成白裝,用天子禮儀將朱棣遺體送到了京城。
此時的北京已經收到了朱棣死亡的消息,全城上下掛滿白布;城門處,朱高熾攜帶者文武百官披麻戴孝已經在城門口迎接。
這時我和朱瞻基也將放置朱棣的遺體的錫棺拉了下來,然後再禮部侍郎走過來接手,我和朱瞻基則回到朱高熾身邊跪著。
很快所有人便護送著朱棣的屍身回到養心殿;不多時便有攜帶著各種工具的入殮師帶著專業工具給朱棣的屍身化妝。
這個過程叫做小殮,包括沐浴、括發、更換壽衣,然後陳放祭奠陪葬物,這個也叫做壽終正寢。
小殮做完後便開始進行大殮,幾個太監先將備好的棺材抬進乾清宮裡,接著再棺材前設“幾莛”,將朱棣的遺體鄭重地放進棺材內,蓋上安神帛、立銘旌。
這時,京城內外的大小寺廟開始敲響了廟裡的鍾鼓,自這天起連續擊鍾三萬杵;京城內各品大員以及有誥命的三品以上夫人,身著喪衣,每日兩次由西華門入宮到殿前哭臨。
從回來開始,我和朱瞻基一直跟在朱高熾身後跪在朱棣靈前,整整一天。夏紫韻和朱瞻基的倆位夫人也在張氏的帶領下換好喪服趕了過來。
見到夏紫韻,我站起身來扶著她到我身旁跪下,之後也不敢多言。直到禮部以及鴻臚寺的官員聲禮畢我們才能站起身來活動活動。
此時天色早已暗下,我拉著夏紫韻的手到宮外的花園,看著她,心中湧起止不住的想念。
我一把將她抱住,眼淚不自覺地流下;在“朱瞻坤”的心裡,朱棣這個老人一直對他很是喜愛,從小就寵著自己和朱瞻基。
甚至在這老人已經成為大明的至尊永樂皇帝了,只要下朝他依然願意讓“我”和朱瞻基騎在他身上,兒時高興的呐喊著“騎馬咯”的聲音不時出現在腦海裡。
而今他死了,我和朱瞻基作為他最疼愛的孫子,卻不能第一時間將他的死訊傳開,甚至掩藏著他死亡時間的真相。
我心中十分的愧疚;夏紫韻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安慰著我,讓我不要傷心。
可這份安逸還沒持續多久,便有暗龍衛來報,說漢王、趙王已經趕了回來,正在大鬧靈堂。
我擦了擦眼淚,走回乾清宮,看著正在大聲喝罵我和朱瞻基的朱高煦,比了個手勢,示意暗龍衛將他拿下。
而這朱高煦和朱高燧也不是吃素的,見暗龍衛撲上來,立刻還手,招招直逼人命;而暗龍衛卻生怕傷著兩位王爺,下手自然有顧忌了許多。
這時我便走上前去,抄起一根木棍當成木劍,使出了《日月劍譜》中的招式,瞬間破掉朱高煦的拳路,反手木棍一甩打向朱高燧的手臂。
吃痛的朱高燧頓時亂了招式, 很快便被暗龍衛製服;而朱高煦看著我,發瘋般的笑道:
“小崽子,你們玩得夠狠的啊,來,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說完也抄起一個旌旗向我刺了過來;我也手持木棍做守勢,見招拆招,怒罵道:
“朱高煦,你個瘋子,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場合?爺爺靈前你都敢如此放肆。”
朱高煦卻對我的話不管不顧,一邊進攻一邊罵著我們狼子野心;這時朱高熾接到下人通報也急急從外邊趕了回來,看著打在一起的我們,喝道:
“夠了!你們把這當成什麽地方了。”
我聽到朱高熾的聲音就收起木棍,可我沒想到朱高煦居然不理會朱高熾拿起旌旗直直刺向我心口。
我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趁著他這招出得急,趕緊揮起木棍打到朱高煦的手掌,可旌旗卻還是扎到了我的左肩。
見我受傷,張乾陳宇忍不住了,衝了上來從背後偷襲了朱高煦,這才將朱高煦給押了起來。
朱高熾走進來看了看我傷勢,然後反身過去給了朱高煦一巴掌,怒罵道:
“你們怎麽欺我,我忍著,我看你是我兄弟;但今天你在先皇靈位前大鬧,還刺傷我兒,真當我沒脾氣不成?先皇可剛逝世沒多久。”
朱高煦此時如瘋魔般大笑:
“哈哈哈,先皇剛死沒多久?你問問你那兩個兔崽子,先皇死了多久。”
朱高熾聽完看著我和朱瞻基,我忍著手臂的劇痛,抱拳道:
“啟稟父親,爺爺確實死於永樂二十二年八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