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我的話,朱瞻基立馬站起身來走到楊榮倆人跟前,單膝跪了下去,說道:
“請先生務必幫我家,瞻基必有重謝。”
楊榮瞥了朱瞻基一眼,將他扶起身說道:
“如果我要重謝,我何不拿著天子詔直接去找漢王邀功請賞?我來找你們,就是看在太子仁德,他比漢王更適合治理現在的大明帝國。”
聽楊榮說完,我和朱瞻基都衝著他一拜,誇道先生大德,小子自愧不如。
楊榮哼了聲,然後問道:
“現在皇上的心思是偏向於漢王的,你們得想個辦法將皇上這心思給勸住;另外漢王趙王手下有三千營五軍營,就憑你們現在一個神機營可還不夠。”
然後又看著我說道:
“加上你的暗龍衛也一樣不夠。”
朱瞻基這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奕奕,信心滿滿地說道:
“兩位大人放心,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見皇上吧。”
楊榮和金幼孜點了點頭,站起身和我們一起走了出去。
來到中軍大帳,我看得出來朱瞻基的內心還是有些焦急的,畢竟如果朱棣鐵了心的要將皇位傳承給漢王,那怎麽勸都沒用。
掀開門簾,此時帳篷內只有朱棣和張公公以及樊忠;見我們和楊榮一起進來的,朱棣歎了口氣說道:
“看來你們內閣還是選擇太子啊。”
楊榮點點頭說:
“皇上,如今國家疲敝,人民苦戰爭久矣;如果讓漢王即位,那必將又會是無休止的戰爭;
所以,無論是為了國家還是朝廷,我們內閣始終都是覺得讓太子即位最為合適。”
朱棣掙扎的坐起來,問朱瞻基是否能有把握面對朱高煦朱高燧的發難。朱瞻基頓時跪了下去,連磕了三個頭,說道:
“爺爺,您知道您的孫子,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像您這麽偉大的人,所以孫子絕對不允許自己碌碌無為一輩子。
記得出征前您就問我和瞻坤這個問題了,但我只能堅持我的看法,我不一定打得過,但我還是要打;
如果面對困境,我選擇退縮,那我就不配成為您,永樂皇帝的子孫。”
說完又是連磕了好幾個頭。
而我也跟著跪了下去,說道:
“爺爺,我會幫我父親,我哥守住這個位置;並且我也可以發誓,無論如何,我們手裡不會有朱家人的血。”
朱棣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說著這都是孽債;良久,朱棣睜開眼睛說道:
“樊忠聽旨。”
一旁的樊忠單膝下跪,回道“末將在”。
緊接著朱棣便在張公公的攙扶下努力的站起來,讓張公公擬旨後便說道:
“朕今行年六四有余,在位已有二十二年,自登基以來,有拓疆土,揚國威之功;也有興土木,好征戰之弊。
今歲已登耆,心思疲憊,朕已不思功過之憂,功過自有後世評,唯有一憾
,未曾定北疆,望後世子孫成之。
連年征戰,國疲民憊,新皇需有仁義之心;所幸朕之嫡長子,恭儉仁恕,且監國多年,對國事了然於胸。
其人人品貴重,深肖朕躬,上遵祖訓,下順群情,必能克承大統,即皇帝位。”
說完,看著桌上已經擬好的聖旨,讓張公公蓋上帝印;然後看向我們,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說道:
“瞻坤啊,記好你所說的話,你能這麽說,爺爺也相信你能做的到。
” 我雙手抱拳說道:
“爺爺,孫子不會讓你失望的。”
一旁的朱瞻基也鄭重地磕了頭扣謝天恩;待蓋完大印後,朱棣讓金幼孜將此遺詔帶回京城,交由工部。
金幼孜剛接了過去,朱棣又想了想,讓他先放下遺詔,待回到京城後按流程來走。金幼孜無奈,只能放下遺詔。
時間這麽一天天的過去,返京的隊伍也來到了蒼崖,此時為永樂二十二年七月十五日;
此時朱棣的病情已經越來越重,我和朱瞻基日夜陪在他的身邊悉心照料著;這天,他問著還有多久可以到京城。
我沉重的說道,大概八月中旬可以到京城,朱棣聽完虛弱的點點頭;此時門外突然傳來樊忠的喝罵聲:
“你們倆人是誰,鬼鬼祟祟。”
沒多久,樊忠便提著倆人進來,說道:
“啟稟皇上,外邊倆奸賊一直在窺探聖駕,該怎麽處理。”
朱棣抬起眼看了一下,便讓我來處理這件事;我走到他們面前,看了看,問道:
“你們是趙王爺的部下吧,錦衣衛出來的?”
兩人拒不回答,我笑了笑,也不跟他們多說廢話,讓人去把陳宇找過來。
沒多久,陳宇就到了,進來參拜了朱棣後問我有何吩咐,我指著那倆人,讓他帶下去叫張乾把他們的嘴巴撬開,看看是誰派過來的。
陳宇領命將倆人帶走,我坐了下去,揮了揮手;其實他們說不說都無所謂,這個敏感時期,是誰派過來的已經不重要的。
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在帝位面前更加不用說了;那倆人就算不是朱高煦的人,他們也不能活下去了。
看著朱棣,此時已經氣若遊絲,可還是努力的開口讓我不要忘記誓言;我點了點頭,讓他放下心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張公公叫醒;只見張公公愁眉苦臉的焦急樣,我心中一驚,急問道皇上出什麽事了?
張公公焦急地說道:
“皇孫,您就別問了,跟老奴去看看吧。”
我一邊穿衣服一邊問是否通知了朱瞻基,張公公搖了搖頭,說皇上現在之見我一人。我眉頭一皺,點了點頭也不再說話。
穿好衣裳迅速和張公公趕到中軍大帳;此時的朱棣似乎回光返照般的睜著眼,也沒有前些日子給人一看就很疲憊的感覺,反而覺得他還能再活許久。
見我到了,朱棣緩緩開口,聲音還是那麽虛弱,徹底斷掉了我們的希望;只見朱棣說道:
“瞻坤,你父親死後,你就沒想當皇帝嗎?”
我怔住在原地,許久後,我回道:
“爺爺,孫兒對皇位,一點興趣也沒有。”
朱棣問我是為何,我說道:
“我看爺爺當了這麽久皇帝,難道真的開心嗎?那麽多的國事,是很累人的;
我心中沒有大哥那般大志,也沒有大哥的嫡長子地位,我隻想做一個盛世王爺,跟紫韻遊山玩水,這麽渡過一生就行了。”
朱棣聽完我的回答,說道:
“你父親,雖說也有十來個孩子,可有能力者就你和瞻基;甚至這段時間你所表現出的能力遠超越你大哥。
你父親的身體是不行的,可能也活不過幾天,我現在也擔心你和你哥因為皇位發生矛盾;
瞻坤,你老老實實告訴爺爺,你想不想做皇帝,做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
說到最後朱棣激動了起來,頓時口吐鮮血;我急忙上前扶著朱棣躺好,一邊跟他說我對皇位真的沒興趣,請爺爺不要再說這些。
良久,朱棣吃力地抬起手撫摸著我的臉,說著:
“瞻坤啊,你是一個好孩子啊。”
說完雙手就無力的倒了下去;我著急的喊著爺爺,爺爺,可朱棣一點反應都沒有,伸手摸向他的鼻子,隻感覺到有出氣沒進氣。
我忍著心中悲酸,將朱棣扶好,讓張公公進來;一進來張公公就要驚呼,我急忙攔住他,讓他不要出聲。
然後讓張公公派人去請太醫和朱瞻基以及樊忠、楊榮、金幼孜、張乾、陳宇這幾人過來。
為了方便給朱棣治病,太醫就住在中軍大帳旁,很快太醫就到了;看著床上的朱棣,為首的太醫急忙上前把脈;
我所叫來的人都到了,進來後心中頓時都明白發生了什麽, 所以也沒人說話;朱瞻基走到床前,握著朱棣的手。
很快,太醫們都一個個試了個遍,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後,看著我和朱瞻基說道:
“兩位皇孫,皇。。皇上。。殯天了。”
我立刻站起身來打了個響指,頓時數十個暗龍衛進來控制住在場所有人,然後舉拳說道:
“各位大人別急,小子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事出太突然,隻望各位大人能先不驚慌。”
然後揮手讓所有暗龍衛都下去。
朱瞻基這時問我為何會在這裡,我讓張公公回答他這個問題;張公公說是皇上讓我過來的。
朱瞻基皺了皺眉,問我朱棣叫我來幹嘛,我說朱棣臨死前都擔心我會對二叔三叔下殺手。
朱瞻基點了點頭,此時樊忠卻站起身,問我和朱瞻基皇上死了為何要壓下去,難道我們想造反?
朱瞻基這時明白了我為何要先控制住他們,這是為了給他鋪好路,而他自己現在要扛起這片大局,於是站起來說道:
“樊忠將軍,我想問下,我父親是太子,當日爺爺在這下遺詔的時候你也聽著,讓我父親即位。
而我是皇長孫,很快就是皇太子,我難道自己造自己的反?”
樊忠指著我問我為什麽讓暗龍衛封鎖了這中軍大帳,而且皇帝死了,我們控制住他不讓他厚葬是什麽意思?
我冷著臉,說道:
“樊忠將軍,你難道想讓京師三大營在這裡展開戰鬥嗎?如今漢王趙王離我們不遠,他們的心思你不會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