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明輝衝上前去,一把抓住陳嘉怡的手,“嘉怡,我們回家了,回家了。”說著,陳明輝拿來一條濕毛巾,放在陳嘉怡的額頭上,端起碗,舀起一杓藥,“來,先把藥吃了。”
“咳咳...”陳嘉怡咳嗽了一陣,雙目元神,眼皮低垂,“我現在不想吃。”
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陳明輝現在正處於非常為難的境地,公司資金有問題,如果得不到解決,肯定要大規模地裁員,可是,季明宇呢?難道讓他走嗎?眼看自己家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脅,在這個時候他一走,豈不是更危險了?
“媽的,老子這個月工資到底結不結呀?”季明宇看著手機裡的日歷,後天就是十五號,說好的結工資,可是陳明輝的資金又出了問題,大概率就算可以也只能發50%,“不行,老子為他拚得要命,工資還給我砍一半,最後還讓老子理解他。”
想到這裡,季明宇感到非常惱火!雖然這些只是季明宇的猜想,但也不是不可能不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季明宇決定幫陳明輝一把。
可是,要怎麽幫呢?自己並非公司內部人員,更不會算帳,之前乾過服務員,廚師之類的,這些年的積蓄也僅僅兩萬多。
“一會兒就涼了,”陳明輝還是端著碗,“趁熱吃。”
陳嘉怡努力克服這種苦澀的氣味,喉嚨一邊喝藥一邊滾動,藥不多,可她卻足足用了兩分鍾。
陳明輝隨手抽了一張紙,擦了擦陳嘉怡的嘴角,她現在看上去好多了,可是眼睛依然沒有絲毫神情。
突然又一陣作嘔,剛才吃的藥全部吐出來了。
“我...”季明宇看到眼前的一幕,“我去拿拖把。”說完,便四處找衛生間。
“我去吧。”陳明輝站起身來,看了看陳嘉怡,“好點沒?”
“好多了。”陳嘉怡平躺了下來,望著天花板。
一通電話打進來。
“知道了,馬上來。”放下手機,又看向季明宇和陳嘉怡,“我出去一趟,把嘉怡照顧好。”
“好的,老板。”看著陳明輝匆匆遠去的背影,季明宇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喂,咳咳...”陳嘉怡咳嗽了兩聲,“我要喝水。”
“水來了,”季明宇端起眼前的熱水壺,倒上一杯水,“還有,我不叫喂,我的名字叫季明宇。”
陳明輝坐在一輛出租車上,他的眼神空蕩蕩的,一隻手撐著臉頰,好像與世界脫軌了,萬寧公司真的無力回天了嗎?
窗外的風景每一秒都在發生著變化,時間,正在一點點地流逝。
這可是努力了大半輩子的成就呀,就這麽沒了。
“你是說,”陳嘉怡的雙眼緊緊瞪著季明宇,“有人在爸爸公司做假帳?”
“很有可能,”季明宇連忙點頭,“你想想看,自從你被綁架後,你家裡又收到參有白磷的衣服,還有那些奇怪的車輛,”陳嘉怡慢慢地點頭,“所以也不排除有人在公司裡搗鬼。”
“那這麽說,公司其實並沒有出現資金問題?”
“有兩種可能,一是確實有人在做假帳,目的就是讓老板退出公司管理,二是有人瓜分公司股權,讓公司癱瘓。總之,一定是內部環節出現了問題。”
“嗯,”陳嘉怡再次點頭,不久,大驚失色,“壞了!爸爸肯定去轉讓公司了。”
季明宇異常慌亂,趕忙掏出手機,撥打陳明輝的電話。
“師傅,
謝謝啊。”萬寧公司門口,陳明輝剛下車,電話就打了進來。 “喂,”他接通電話,“什麽事?”
“爸,”陳嘉怡大喊道,“你聽我說...”
“嘉怡,你醒了,”陳明輝打斷了她的話,“我等一下就回來了。”說完,他便準備掛掉。
“爸,等等,”陳嘉怡咽了一口唾沫,“會不會是有人在做假帳?”
陳明輝一愣,怎麽陳嘉怡也知道了?一定是季明宇告訴她的!嗯?假帳?財務部一直都是小張管理的,難道...
“你讓季明宇接電話。”陳嘉怡慢慢放下手機,交給季明宇。
“喂,老板。”
“對於此事,你有什麽想法?”
“這第一呢,”季明宇清理了一下嗓子,“剛才小姐已經說過了,我認為還有第二種可能,那就是公司財務確實出現了問題,直截了當地說,萬寧公司有間諜。”
“你認為各自的機率有多大?”
“這...恐怕不太好說。”季明宇遲疑了一會兒,“不過,倒是有辦法驗證一下。”
“哦?怎麽驗證?”
就在這時,電話又斷了。
“哎,”和陳明輝簽合同的女人揮揮手,“在這兒。”
陳明輝沒有理會她,上車走了。
“老板,”季明宇看著陳明輝表情異常嚴肅,“這幾天抽空去一趟銀行,查一下公司的流水記錄,因為你得到的第一手資料是電子數據,而並非書面材料,電子數據是可以造假的,而且我懷疑剛才的通話被監聽了,對手不是一般人。”
“為什麽,”陳明輝靠在牆上,用力敲打著牆壁,“為什麽總是糾纏著我們不放呀!”
“莫非,大小姐有什麽秘密?”
陳明輝盯著陳嘉怡許久,又看向季明宇。
“麻煩回避一下。”
季明宇走出房間。
“嘉怡,你還記不記得前些天發生過什麽事?比如說...”
陳嘉怡連忙搖頭。
“好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別勉強了。”
陳嘉怡不是不記得,而是不想說,在三個月前的那場車禍中,她親眼所見,從肇事車上下來一群人,提著一個黑布袋,將受害者裝入袋裡...
當時陳嘉怡是唯一的目擊證人,如果把這件事情告訴陳明輝他們,那麽他們也危險了。
陳嘉怡不想連累他們二人。
耳邊傳來一陣鼾聲——陳明輝睡著了。
這幾天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陳嘉怡的眼角流出幾滴淚水,淚滴慢慢劃過臉頰,掉落在地上。
“這麽大一筆錢,”季明宇大腦正在飛快運轉,“上哪兒去搞呢?”
微風吹起他的頭髮,那顆黑色的痣在陽光下是那麽的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