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生平未所見

　　余四海迅速地對著眾人打出組成1312隊形的手勢，隨即舉起手電，握緊手鎬，帶頭小心翼翼地貓了進去。

　　“唔?”光源下，只見那闖入者半掛在一副石棺邊，一動不動。垂下的右手支在一隻立在地上的甕上，而在石棺左側靠著一塊棺蓋，剛才的響聲想必就是那人推開它時發出的。老余慢慢靠近闖入者，用手鎬推了他幾下，接著將其從石棺上扶了下來。

　　“快拿水來！”老余衝著離他最近的士兵乙喊道，接過壺喂了闖入者一些水，並觀察了他的傷勢，發現未傷及要害，於是用布條做了簡單的包扎，又聽他咳了幾聲，老余徹底松了口氣。估計剛才這人失了血，加之在這沉悶的環境下，推開那麽重的棺蓋，才昏厥的。

　　見人沒事，處在無處不散發著凋零與腐敗氣息的環境裡，沈明捂著鼻子，用手電觀察著這個令人壓抑的墓室。大小與前兩個相同，兩邊也有壁畫。不同的是，除了中間那尊石棺，後面只有一堵牆，沒有通道了。後牆放著五、六個大小一致的甕。老沈仔細打量壁畫，發現其記述的內容是一位軍士打扮者和家人在方桌上吃飯，然後畫面一轉那群人拿著火把和幾個執戟軍士神情悲傷地圍在一尊石棺前。

　　“快......快用......甕裡的油，燒掉......”闖入者虛弱地說了一半，又暈了過去。“唔?！”老余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正打算讓毛、邵二人過來搭把手，把此人抬出去。“喂~喂~！快看！”士兵乙指著石棺方向，眾人齊齊將光束聚集在所指處。

　　他們看到了有生以來，用言語無法形容的恐怖，甚至感覺到空氣都凝結了，讓人無法呼吸。不知何時，那石棺裡直直坐著一具近乎骷髏的死屍。只見它，幾縷黑灰色的頭髮，掛在褶皺有裂紋的頭皮上，那對乾枯渾濁的眼珠子，似乎像融化的黃色蠟燭般，被固定在眼眶內，隨著微微發顫的頭顱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眾人。毛振國與其‘目光’一對，便覺得後背絲絲涼意不斷襲來，再看它的嘴唇與牙齦，因萎縮顯得上下虎齒特別長。下頜跟著頭部顫顫抖抖，微微可以聽到牙齒的撞擊聲。見此景，由各部隊挑選的精銳都怔住了，而沈明早就褲襠一濕，兩腿發軟，幾近昏厥。

　　就在它將手搭在棺壁邊試圖起身時，首先清醒過來的士兵丙大聲喊道“上刺刀！”這一聲喝醒了眾人。甲乙二人將手電插回武裝帶，並抽出刺刀，‘喀’一聲裝在了81杠上，形成拚刺姿勢。現場情況是惡劣的，不過氣氛是尷尬的。余、毛、邵隨口令默默地舉起了手鎬，準備拚個高下。

　　僵持狀態下，乾屍在全身關節咯咯作響中，將軀體撐立起來，頓了一頓，低頭環視了自身，突然仰天張開雙臂，它想長嘯，可惜乾枯的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再愚笨的人也看得出，此刻的它，爆了。幾秒後只見它緩緩回過頭跨出石棺，晃了晃身形，身上那早已腐化成灰的殮服紛紛抖落，露出乾癟、布滿傷痕的軀體。可見此人生前肯定剽悍無比，且不說那近一米九的身高，單看那些刀傷，箭傷均在身前，就知道它經歷了無數惡戰。再者結合壁畫，定是擊殺怪物的軍士之一。如此勇士，卻沒想到百年後自己成了僵屍。

　　此時，憤怒的它伸出鷹爪般的手，做出扼喉狀，慢慢逼近眾人。似乎覺得是眼前這票人將其變成了這般模樣，它要將怒火傾瀉到他們身上。

　　“我說咱哥幾個可別拉了胯，甭管別的，把它拍了送博物館去！老沈，您帶著傷員先退吧！”話畢，余四海用余光瞟見沈明步若沉石般拖著闖入者倒退出墓室後，首先向乾屍發難。說時遲那時快，老余高高躍起，用盡全力將鎬尖向它頭頂釘去。可惜，鎬子順著乾屍的耳邊砸進了肩膀。

　　余四海隻覺一陣麻意從鎬尖傳到其虎口處，那奮力一擊似乎沒有對其造成太大傷害。乾屍垂下手，歪著頭用空洞的眼睛注視著老余，雖然早已失去瞳孔，但那個神態似乎是在藐視余四海，接著它伸出雙臂，上半身後傾，對著老余向前一推。感覺這隨意的一下，卻讓余四海凌空飛起直到撞到牆。

　　“突刺---刺！”“殺！”三位持槍戰士，面對此景並無懼意，他們顧不上余四海的狀況，只是隨著乙的口令，借由腰力墊步向前，由軍刺送出那滿腔的怒火。三把軍刀沒入僵屍腹部，將其扎了個對穿。

　　乾屍弓下腰，對著三位戰士做出無聲的咆哮狀。緊跟著，反手一揮將他們擊倒，士兵乙站在最左側，直接被擊暈，其余兩位戰士迅速站起，打算發起第二次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