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幾人回屋睡覺去了,院中就剩下清白和張小天。
清白對著張小天又是眨眼又是努嘴的比劃半天,然後張嘴問道:“你猜我啥意思?”
“我猜你腦子不好,我給你使眼色,是想讓你別太放肆,沒想到你還挺硬氣,如果當時他開槍的話,我可救不了你。”張小天無奈的對清白說道,說完話張小天轉身往房後走去。
清白淚水打濕了眼眶,這叫什麽話,感情是自己領會錯誤,差點命喪當場。
不過清白也沒過多的去尋思這件事,反正現在自己平安無事,心喊僥幸,跟著張小天后面也向房後走去。
路過屋子門口的時候,發現精瘦男人堵在門口處,張小天沒有理會,反正也不進屋,想堵就讓他堵著去吧。
張小天依然徑直向屋後面走,清白這次倒也沒廢話,只是放慢了腳步,走到精瘦男人身邊的時候,歪頭斜眼的看了一下,發現精瘦男人根本沒看自己,無趣的轉過頭走了。
聽到身後有些動靜,清白回頭看了一眼,原來精瘦男人是去車尾拿他們的隼,站在原地看著精瘦男人拎著的籠子向屋裡走去。
清白挺好奇裡面隼的樣子,不過也沒好奇到走近處去看,想著明天有時間,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東西,能讓他們冒著風險倒賣。
轉身回過頭去屋後找張小天去了。
屋後的庫房裡,清白看到張小天好像再找什麽東西,在一堆破爛裡撅著大腚晃晃悠悠。
“找什麽呢?等白天再找唄,這大晚上的,你能看清啊?”清白走到張小天跟前,踢了他屁股一腳。
“別搗亂,這裡面本來就黑,白天黑天有區別嗎?”張小天晃了晃大腚以示抗議。
“也對,不過你到底找啥呢?我幫你找找。”清白在張小天身後比劃了一個千年殺的手勢,但到底沒有施展過去,給這毛驢子整毛楞了,沒準又得挨一腳,不值當的。
“找個盒子,盒子裡有鋼珠和火藥,我感覺咱們得做點準備,別陰溝裡翻了船,找到了。”張小天向後退了退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裡多了一個盒子。
“哎喲?這就是那土槍用的吧?你早說啊,早說我早找到,剛才跟他們拚一波。”清白伸手就要搶裝有鋼珠和火藥的盒子。
張小天抬手躲了一下,沒有給清白,反而打開盒子聞了聞。
“沒潮,還能用,你別亂搶,給了你你也不會用,再給整丟了。”張小天顯然不太相信清白的作風。
“你看你那摳搜的樣兒吧,改天找機會讓我開幾槍,長這麽大還沒玩過槍呢。”清白摩擦這手掌,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嗯嗯嗯,肯定要給你練手的,以後沒準真用得上,不過現在還是我來吧。”張小天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樂呵的清白轉身就要往外走,張小天伸手拉住清白,指了指外面,張嘴說道:“你是不是要去拿土槍,明天再去吧,今天咱倆在那個破房車裡住一晚上,不進屋了。”
清白皺了皺眉,琢磨也對,大半夜的回屋去拿槍,好像確實有點尷尬。
走出庫房,清白瞅了瞅周圍,還真在角落裡看到一輛破房車,白天的時候自己怎麽沒注意到呢。
說是破房車,其實就是一個破舊的大麵包車,三個軲轆乾癟的支撐在地上,還有一個軲轆不知被誰卸走了,用幾塊木頭作為支撐。
兩人走到房車前,清白鼓搗半天才把門打開,敞開門向裡面看了一眼,
模糊的看到有一張床還有一個爛沙發,四周還堆放著一些看不清的東西。 聞著車裡還有一股腐敗的味道,清白轉頭問張小天:“就這?這裡能住人嗎?髒不髒先不說,這大冷的天,晚上不得凍死在裡面啊!”
“裡面有個爐子,一會生上,晚上冷不了。”張小天繞過清白走了進去,摸摸索索的拉了一個繩子,車裡亮了起來。
“這都特咩的能通上電?”清白一副吃驚的表情,這電在哪來的呢?
好奇的清白順著燈線尋找著源頭,沿著電線一點一點的找到車裡的一個角落,有一個小洞,電線順著小洞延伸了出去,清白又跑到房車外面找到那根電線,發現車外有根管子埋在地下。
那就不用繼續找下去了,肯定是順著地下埋到庫房裡,連著發電機呢。
這時張小天從房車裡走了出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大袋子。
“裡面是啥?”清白問了一句。
“一些爛掉的東西,我去給扔了,不然裡面總有一股臭味,你去拿點柴火回來,咱倆把爐子生上。”張小天抱著袋子向前邊走邊說。
“好,我說剛才聞著那麽臭呢。”說著話,清白向院裡的柴火堆走了過去。
等兩人收拾妥當,也已經是深夜了。
清白躺在床上,張小天躺在爛沙發上,沙發中間還有個破洞,張小天不知從哪撿來一堆破布給堵上了,兩人中間隔著爐子,爐火生的很旺,屋裡彌漫著木炭的味道,也不知道兩人半夜會不會中毒。
“你說找咱倆的人,能不能找到這裡?”清白枕著胳膊,躺在床上眯著眼睛問著張小天。
“應該找不到,我在這躲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張小天翻了個身,語氣有些低沉。
“以後我就得跟你過這樣的日子了?”
“什麽叫跟我過日子,我只是帶你來躲一陣子,也不是天天躲在這裡。”
“說實話,小天,我根本沒做好準備,我總會想以後萬一被人打死了,我家裡人怎麽辦。”清白也翻了翻身,變成側臥,面對著黑暗中爐火那邊的張小天。
“你不會死,我會死在你前面,但當我死的時候,我希望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和資料,你拿著東西去報警,至於能不能徹底搗毀他們的窩點,我心裡也沒底。”張小天此時也是面對著清白的方向,他沒有回答清白關於家裡人的話,因為他知道,他沒有辦法保證什麽,他心裡裝著的都是仇恨,當然也有對清白的愧疚,但這種愧疚馬上就被埋在心底,他不能放棄,也不能後悔。
“你特咩的,說的還挺感人,如果不是被你強迫的,我沒準還會有深深的感激。”清白衝著張小天的方向白了一眼。
“盡人事聽天命吧,我點可真背,你帶我走的可是一條不歸路啊。”清白語氣蕭瑟的說完這句話,從身邊摸出一根煙準備點燃,但感覺自己又有點困意,於是把煙扔到床下,眯了起來。
“哎,睡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說的對,盡人事聽天命吧。”張小天歎了一口氣,他對未來會發生什麽,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清白閉著眼睛,心裡衡量著,雖然自己是被逼迫的,但內心之中除了抗拒的情緒,還有一種對張小天所做事情的一種認同感,自己並不想當什麽英雄,可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又有什麽選擇呢。腦海裡又浮現出新宇的樣子,活著的樣子和死時的樣子穿插的在他腦海裡跳躍著閃現著。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辦?我在幫殺你那個人的哥哥,你應該會記恨吧?但他卻在做一件不同的事情,你會怎麽做呢?給我托個夢吧,咱倆得聊聊了,為什麽自己沒有太多愧疚的情緒,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黑暗之中沒有任何回答。
這晚,清白輾轉了很久才入睡。
這晚,他真的做了一個夢。
夢裡新宇委屈的說著他在下面受的苦,又高喊著清白不夠義氣,竟然幫這樣的一個人,這是背叛了他倆的感情。
最後,新宇走了。
最後,新宇笑著對清白說了一句:“要活著,盡人事聽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