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張麗麗一直都是精神恍惚的樣子,連弟弟張曉劍也感覺到姐姐魂不守舍的模樣。 父親張德忠擔心女兒是不是在單位上受到的欺負:“麗麗,你是不是在單位上受到欺負了?”
張麗麗不想家裡人為自己擔心,忙搖頭道:“爸爸,在單位上沒有人欺負我。我可能就是有點感冒,加上暈船,人沒有力氣。”
何碧蘭伸手摸了摸張麗麗光潔的額頭,沒有感覺到異常。
張麗麗害怕時間長了被家人看出什麽來,緊刨了幾口飯,放下碗筷:“爸、媽,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吧。”
張德忠與何碧蘭相互看了一眼:“需要吃點藥?”
張麗麗伸手放在額頭上:“沒事的,我睡一覺就好了。”
張德忠等女兒走出去了,回過頭來問何碧蘭:“你是不是和麗麗說什麽了?”
何碧蘭皺眉道:“我也就只是提一提,其它的又沒有說什麽。我說老頭子,我看這門親事不錯。要是成了,這村裡誰不高看咱們一眼,村長媳婦那天對著我可是何姐何姐的喊著,甭提多親切了。你說她為了啥?還不是看我家麗麗出息著,盡早來巴結著。”
張德忠把筷子一放:“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麽?人家再好,也得要讓麗麗中意。我可給你說清楚了啊,這事首先要麗麗同意,咱們不能讓女兒上門後受氣。”
何碧蘭不悅道:“我還不是為女兒著想,還不是希望她有個幸福的家庭嗎?”
張德忠長歎了一聲,不再說話。
張麗麗此時並沒有進屋,她悄悄地站在門後,靜靜聽著父母的對話,心中紛亂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深秋的夜晚已有了些涼意,一輪明月孤獨地掛在黑暗的天空中,月色清冷。
張麗麗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她望著窗外如水銀般的夜色,頭腦中思緒萬千,內心飄忽不定。
李東升呢?他現在正在做什麽呢?
他會不會也在想自己呢?
李東升此時還沒有睡覺,他正考慮著是否應該把他與張麗麗的事告訴父母。
母親王淑蘭看著心情愉悅的李東升,臉上浮起一絲微笑:“東升啊,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們啊?”
李東升連忙否認:“不不不,哪有的事。”
王淑蘭笑眯眯道:“沒有?真的沒有嗎?看你高興那個樣!”
李東升嘿嘿笑道:“也不是沒有,還是有一件事的。”
母親頗感興趣,立刻探過頭來:“兒子,說出來聽聽,什麽事讓你這麽高興?”
李東升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那個啥,我有女朋友了,是我們一個單位的。”
母親一聽,心裡歡喜到了極點,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線:“那女孩叫什麽名字?是哪兒的人?”
父親李小明也湊過耳朵來,全家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李東升的身上。
妹妹李萍興奮嚷道:“哥哥有嫂子了,什麽時候帶回來我們看看啊?”
“去,自己去看書”,母親眼睛一翻:“別打斷你哥哥說話。”
李萍不高興道:“現在這麽晚了看什麽書啊?我不插嘴就是了,不要再追我走了。”
李東升瞪了妹妹一眼:“她叫張麗麗,是文興鎮的,和我一樣,都是今年才上的班。”
王淑蘭關切問道:“那她家裡都有些什麽人?”
李東升思索道:“我就聽她提過家裡有一個弟弟,應該就是四個人吧?”
王淑蘭急切追問:“還有呢?”
李東升答道:“其它的就不清楚了。
” 王淑蘭見再也問不出什麽話來,不免有些氣餒:“那啥,這樣,你下周帶回家裡來看一看。”
李東升有些為難:“我們還沒有多長時間,我怕人家不願意到咱家來。”
王淑蘭笑道:“不管人家願不願意來,你都要請人家的。你懂不?”
李東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夜深,人靜。
漫漫長夜,孤枕難眠。
翌日張麗麗起床後,就聽見母親正在院子裡與人說話,聽聲音很熟悉,但想不起來是誰了。
她湊近門口一看,原來是村長杜安貴的老婆陳會。兩人正很親熱坐在院子裡聊著天,看樣子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張麗麗想起母親昨天說的話,心下暗想,這陳嬸這麽早就到家裡來難道是為了自己的事?
她緊貼在門過,想聽一聽兩個聊的什麽,可怎麽也聽不清楚,隻得作罷,悄悄退回房間,索性不再出來。
陳會一口一口嫂子,把張母喊得怪不好意思的,她也知道,要是這門親事不成的話,那可就是得罪人的事了。 可看張麗麗的情形,好像不大樂意這事的。她心中也犯了難。
陳會也不心急,在院子裡坐了老長時間,也不見張麗麗出來。心下犯疑:“那個嫂子,我聽說昨天麗麗回來了,怎麽不見人影呢?”
張母忙解釋道:“那個三妹,你不知道啊,麗麗這個孩子,從小就被我們嬌慣了,喜歡睡懶覺。加上昨天回來時有點感冒,現在還在床上休息了。”
陳會笑了起來:“我說嫂子啊,現在的年輕人有幾個不睡懶覺?就說我家那個小子吧,星期天回到家裡不睡到十點不起床。你說氣人不氣人?”
兩人說了一會兒,陳會放低聲音:“嫂子啊,我那天給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麗麗怎麽說?”
張母隻得遲疑道:“三妹啊,她爸說了,這事首先得孩子同意,只要她願意,我們倆讚成的。”
陳會臉上掠過一絲不快,心想你言下之意就是在用孩子的意見來搪塞,想想我真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張母見陳會顯出不滿之意,忙說道:“三妹啊,麗麗才參加工作,還不懂事。我一定會多勸勸她的,這事要是成了,對她來說幫助是最大的。”
陳會聽了這話,稍微放下心來:“嫂子啊,這孩子不懂事,你倆大人可得為孩子做主啊,不能讓孩子隨著脾氣走。‘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對女人來說,婚姻可是大事。”
張母連連點頭稱是,兩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半天,陳會才起身告辭。
張母站在院子邊送陳會離開,臉上陰睛不定,看不出是喜還是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