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偉國見李東升沉吟著不說話，認識他是害怕說錯了，便柔聲鼓勵他道:“你不要擔心，說錯了我不怪你。”　　李東升這才答道:“當然能去考察是最好不過的了，不過我們要做好一些準備，想好目的。我看最好是分成幾個組，到南方不同的幾個城市去深入了解當地的用工缺口，勞動報酬，還有一個關鍵條件，是否需要一定的技術和知識。最好能與當地的勞動部門取得聯系，這樣我們才會少走彎路。如果我們光組織了農民過去，卻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那對我們政府的信譽影響肯定會很大的。這也只是我的一個初步想法，何書記您看哪裡需要補充完善一下?”

　　何偉國用心思考著李東升說的每一句話，細細斟酌著其中的含義，本來一頭霧水的他，赫然開朗，眼前一片明亮。這一把手有什麽難題，還不能大張旗鼓地向別人求教，只能悄悄向身邊人尋求幫助，不然別人會怎麽看你?領導會怎麽看你?只會覺得你沒有頭腦，沒有本事。虛心求教是有度的，事事都拿不定主意，那你這個領導當起也隻得低人一等。

　　何偉國心中盤算著如何安排考察組人員的事，不由問道:“東升，你覺得安排考察組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李東升毫不猶豫地答道:“人。最難的問題最重要的問題就是人員的搭配，如何讓他們把精力放在調查當地的用工市場上，而不是去打著考察的幌子去旅遊。”

　　何偉國長長地歎了一聲:“你也看到了，今天開會的時候湛副書記一提到去南方旅遊的事，大家那興奮勁兒，有幾個是把調查用工情況的事放在心上?如何提高廣大幹部的責任心是一個問題?如何激發廣大幹部的積極性又是另一個問題?”

　　這兩句話讓李東升也深有體會，在龍河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平時有的工作人員九點過了才慢慢來上班，下午四點不到就跑了。不光是普通的工作人員，有的領導也是這樣。不是說上行下效嗎?古代就有“楚王好細腰，國人多餓死”的典故。這不是個別現象，而成了普通的現象，“法不責眾”，這對領導者也是一個考驗。

　　何偉國揉了抒太陽穴:“走，吃飯去，不想這些麻煩事了，想著就頭疼。”

　　李東升跟著何書記向政府食堂走。

　　政府食堂就在辦公大樓的後面，一樓一底的小樓房。樓下是廚房和用餐大廳，樓上有包間。政府實行的是買票製，每名幹部每個月發一百元生活費，願意吃的就買飯票，不願意在食堂吃的就當一筆福利。多數幹部中午為了方便，也就在食堂就餐，中午回家吃飯後又急著往單位趕還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

　　像李東升這樣的單身就很樂意了，方便很多，每天按時來吃飯就行了。

　　兩人一出現在大廳，很多人就向何偉國問好，更多的人則找個機會瞅著身後的李東升，認識一下這個新來的秘書。

　　李東升第一次嘗到了被人們如此尊重的感覺，雖然大家衝著的不是他，他也分享道那中眾星捧月般的榮耀。

　　何偉國端著飯盒，與李東升一道來到樓上的餐廳，洪副縣長也和幾個人早已坐在那裡就餐，看見何書記過來了，紛紛起身讓座。

　　何偉國連連擺手，就在他們的身邊尋了個空位坐了下來，大家一邊吃飯一吃聊著天。

　　何書記中午休息了一個多小時後，李東升準時把他叫醒了，按照工作安排，他們今天還要到藥廠去調研，申請技術升級，爭取省裡的資金扶持。

　　到了煙廠，遠遠望著煙廠的大門口掛著一幅巨大的標語，“熱烈歡迎江河縣各級領導蒞臨江河煙廠檢查工作”。大門口兩旁有序地站著數十位煙廠的領導，當先一人，正是煙廠的黨委書記兼廠長甘陵州。

　　小車一停穩，甘陵州快步上前幾步，拉開了車門，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歡迎何書記到我們煙廠考察工作。”

　　何偉國走了下來，向四周環視一圈，含笑說道:“甘廠長辛苦了，同志們辛苦了。”

　　何偉國身後緊接著洪濤、辦公室主任易林等人，接職位高低依次握手。李東升緊緊跟著何偉國，陪伴在他的身邊。

　　一陣寒喧後，甘陵州請何書記一行人到車間去看看。

　　大家套上工作服，走進車間。一台台嶄新的機器有條不紊地工作著，發出轟鳴的機器聲。幾十名工人穿著統一的黃色工作服，一字排開，熟練地操控著機器，一派繁忙熱鬧的景象。

　　值班的班長見甘書記帶著一行人走了進來，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迎了上來。何偉國興致勃勃地向他問了一些生產情況，轉過頭來對甘陵州說道:“煙廠的情況不錯，工人井然有序，年產值穩步增加。這利益於一班子成員的正確領導。”

　　甘陵州忙回道:“這得益於縣委縣政府和何書記的大力支持。”

　　何偉國呵呵笑道:“是你們的功勞你們就不要推辭，再推脫就顯得虛假了。你們是企業，關鍵在於你們自己經營，我們也只能在旁邊給你們引導一下，市場竟爭上的事，還得自己去闖。”

　　甘陵州點頭稱是。

　　參觀完車間後， 甘陵州請何偉國一行領導到會客廳坐坐。何偉國應允後，就跟著甘陵州往會客廳走去。

　　煙廠會客廳很是寬敞，比政府的會議廳還要氣派，裝修檔次也要高很多。

　　何偉國當仁不讓坐在主席台上的主座位，其他人按序坐下。

　　何偉國對甘陵州道:“甘廠長，你先來給大家介紹一下煙廠的情況，簡單說一下就行的。”

　　甘陵州是個實乾型領導，大學畢業後就分配到煙廠，從最初的技術工、班長、主任、副廠長，一步步走上領導崗位的。可以說是伴隨著煙廠成長起來的，對煙廠的經營了解得一清二楚。

　　甘陵州接過旁邊一個年輕漂亮女秘書遞過來的講話稿，神態甚時和藹。這時大家才注意到這名漂亮的女秘書。皮膚白皙勝雪，俏臉略放粉黛，一身得體的職業裝，透露出一種別樣的風情和魅力。嘴角時常露出淡淡的微笑，勾勒出嬌豔的神態。

　　今天來的很多人對甘陵州不熟悉，看著年近五旬的甘陵州，心中暗暗猜想這甘陵州也太不注意影響了，竟從哪找了個這麽漂亮的女秘書，膽子也太大了吧。那啥鮮花嫩草全都讓老牛給吃到了，特別是從縣政府來的幾個年輕人，更是一臉的向往和激動之色。

　　李東升早就注意這個女孩子了，之前在大門口一直沒有出現。當他們走進會客廳時，這個女孩子不知就從哪鑽出來了，站在甘陵州的身邊，看上去很隨意的樣子。

　　李東升心中也不免猜測起來，這女孩氣質高雅，長得又如此漂亮，與甘陵州是什麽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