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誠揣摩著何偉國的心思,掂量著回答道:“何書記,李東升這個小夥子還不錯,工作挺認真的。” 何偉國聽後只是嗯了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麽,然後就掛上了電話。
那頭早已傳來了“嘟嘟嘟”的盲音,魏家誠拿著電話還在愣愣發呆,心中不停思索何偉國怎麽會關注到龍河鄉的李東升來。
鄭東在一旁聽到魏家誠稱對方是何書記,猜測難道是縣委的何書記嗎?正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退出去的時候,沒想到兩人竟是在談論李東升,而且魏家誠還在說李東升的好話,他臉上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鄭東見魏家誠還拿著電話忘記掛掉,輕聲提醒:“魏書記,那邊電話已經掛了。”
魏家誠這才反應過來,他也是一臉的不相信:“鄭東,你說縣委何書記打電話問李東升是什麽意思?難道李東升這小子走鴻運了,搭上了何書記這條線?”
魏家誠這樣說是有原因的,當初自己也是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打點關系,卻沒有找到有力的靠山。直到最後的那幾天時間裡,才聯系上一位多久沒有音信的老同學,通過這位老同學與何偉國聯系後,自己就成了龍河鄉的黨委書記,不然這位置早就是別人的了。
難怪自己前幾天把李東升這小子批評了,他還笑呵呵與自己當招呼,當時就覺得奇怪,沒想到這小子不聲不響地悶聲搞大動作。
鄭東也十分驚詫道:“沒聽說李東升有什麽過硬的關系和背景啊,看不出這小子深藏不露啊。”
魏家誠語氣平靜道:“你找個機會和他聊一聊,探探他的口風。這年頭領導不好當啊,一個不小心就把上級得罪了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誰叫領導的七大姑八大姨太多了。”
何偉國放下電話後,又拿起那張報紙,細細思索起來,看到興奮處,他忍不住把鍾森叫了進來,讓他也讀一讀這篇佳作。
鍾森第一眼的反應就是,這篇文章完全是照著何偉國的構思來的,他心中在嘀咕,這該不會是何偉國授意寫的吧?看樣子又不像。不過越往後看,完全有所不同,作者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和建議,應該比何偉國的構思更深入,更貼切。
兩人在辦公室裡就這篇文章探討起來,何偉國又有針對性地對幾點建議提出補充和修改,鍾森則提筆潤色修改。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了,何偉國看著經過兩個人修改後文章,兩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目光。
何偉國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鍾森忙泡了一杯茶水端了過來。他跟在何偉國身邊也有好幾年了,他知道這是何書記的習慣。在辦公室呆久了就要起來稍稍行動一下。
何偉國看似漫不經心道:“鍾森啊,你跟在我身邊有幾年了?”
鍾森一聽,心中一緊,忙檢討自己,小心問道:“何書記,我是不是哪點做錯了,有的話我立刻改。”
何偉國指著誠惶誠恐的鍾森,哈哈笑道:“看你那個樣子,對自己沒有信心可不行的。不然以後怎麽能獨擋一面?”
鍾森一聽,緊張的神色輕松下來:“何書記,我不到下面去,我還是跟在您身邊吧。”
何偉國喝了一口茶,抬起頭來注視著鍾森,眼睛中浮現出關愛的目光,語重心長地說:“鍾森啊,你不可能一輩子給我當秘書的,那樣也耽誤了你的前程。今年新橋鎮的趙華陽鎮長馬上就要退居二線了,我想讓你下去分擔一下新橋的工作。這對你來說也是個機會,
你要好好把握。” 鍾森一聽又驚又喜,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激動得雙手微微顫抖著。這新橋鎮可是江河最富裕的鄉鎮了,而且就在縣城的郊區,交通十分方便。自己在新橋乾上幾年,只要跟緊了何偉國,完全有可能出任黨委書記的。這新橋鎮的黨委書記是高配,通常能進入江河縣常委的,何書記是把自己當心腹在培養啊。
鍾森忙壓抑住激動的心情:“何書記,我一切聽您的,您讓我到哪兒我就到哪兒,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一切聽從何書記的安排。”
何偉國滿意地看著鍾森:“你不是聽我的安排,而是聽從黨的安排,聽從政府的安排。你時刻要記住,為官之道要對得起良心,對得起百姓,不能為虎作倀,不能欺上瞞下。”
鍾森連連點頭,恭聲道:“我記住了,何書記,我會好好乾的。”他停了一下,又想起什麽來:“何書記,那我這邊的工作,您看……”
何偉國說道:“這事我正要給你說呢,你抽個時間到龍河鄉去一趟,就與縣裡的公路工作小組一起下去,去了解一下李東升這個人的情況, 如果可用的話,我準備讓他來接替你的工作。另一方面你也了解一下龍河鄉公路的籌備工作。”
鍾森心中不禁為李東升感歎,這小子命真好,利用一篇文章就進入何書記的法眼,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不過他很快為自己能下放到新橋鎮的事高興不已。縣委第一秘書雖然不錯,可畢竟沒有多大的實權,不能做長久,最多可以狐假虎威一下,扯虎皮當大旗。很少有人能做一輩子秘書的,大多把秘書當成一種鍛煉,當作是一個跳板,通過這個跳板,至少要少奮鬥數年甚至十來年。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啊,要知道,在官場中,年齡是個寶啊。有時一年之差,那就是千壤之別。
何偉國決定下放鍾森也不是心血來潮一時興起,新橋鎮是江河縣的重鎮,江河縣三分之一的稅收來自新橋鎮,加上新橋鎮的黨委書記是縣委常委,位置一直很關鍵。
現任新橋鎮黨委書記薑朝波連任二屆,自己才上任,就接過幾次匿名舉報,反映薑朝波有重大經濟問題,此人與湛海洋走得很近,又是縣委常委。自己雖然是縣委書記,但自己是個外來戶,立足未穩,如果讓紀委冒然去查,恐怕打草驚蛇。就算查得順利,如果動靜大了,對以後的工作開展也沒有好處。自己要想在江河縣有所作為,必須得去舊推新,打破籬笆。鍾森就是自己的先頭部隊,為自己探探路,這一次的下放,任重而道遠。
而李東升,他能成為自己的得力乾將嗎?何偉國望著窗外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不由深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