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歌卓立當場,面對這漫天業火竟全然不懼。
白衣勝雪,長發如墨,在這妖異的火光掩映下更顯得像無盡黑夜中的一絲燭火。
他深邃的雙目中,仿佛有周天星鬥流轉。
他看向索菲亞。
索菲亞也看向了他。
在時間上絕對沒有一分先、一分後。
兩人的目光相觸。
在心中都低語了一聲彼此的名字。
“索菲亞(雲天歌)。”
“暗金戮神爪!”
雲天歌右臂所化的恐爪,突然彌漫著暗金色的光芒。
十萬年暗金恐爪熊右臂骨第二魂技。
這一爪,撕天裂地,戮殺諸神。
爪與槍轟擊在一起,交擊處,一股強橫的氣息巨浪滔天般炸裂而出。
四周院牆紛紛坍塌,殘垣斷壁卷舞天上,遮蓋了夕陽的餘暉。
雲天歌仰天吐出一口鮮血,凌空倒飛而出,直直地撞在廣場那可怖的京觀之中。
“轟!”
人頭堆徹的京觀轟然倒塌,密密麻麻的滴血人頭將雲天歌掩埋。
而索菲亞,血染的雙手顫抖著杵著弑神槍半跪在地,鮮血從眼耳口鼻中噴湧而出。
絕美的面龐被駁雜的鮮血覆蓋,她大口大口地吐著濁氣,勉強露處一絲甜甜的笑。
“咳咳,現在臣服於我。”
“呼!”
掩埋在雲天歌身上的人頭突然被掀開,渾身是血的雲天歌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同樣是七竅噴血。
面色複雜的他,一言不發,一步一踉蹌地向索菲亞走去。
身上流淌的鮮血,滴落出一條彎彎曲曲的赤色小徑。
“你留手了?”雲天歌凝聲問道。
“我不會殺你。”
看著毫不掩飾殺意的雲天歌,索菲亞笑容不減。
“可我沒有留手。”
索菲亞黑曜石般的雙眸直勾勾地注視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你贏不了我的。”
“可我殺得了你。”
雲天歌抬起暗金恐爪,鋒銳無匹的利爪抵在索菲亞白皙的咽喉。
“住手!”
一聲怒喝仿佛五雷轟頂,雲天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魔紋救駕來遲,請聖女恕罪。”
伴隨著強橫的氣場,一名黑衣老者突然出現在廢墟之中。
他身後兩黃兩紫五黑九個魂環令人生畏。
封號鬥羅。
雲天歌本就強撐著的身軀再也維持不住,重重地向後倒去。
他橫躺在地上,身子蜷縮而顫抖。
他已經沒有剩余的魂力再去施放群星之佑了。
“我的生命,到這裡便結束了麽?”
雲天歌意識逐漸迷糊了起來,兩方眼皮變得無比沉重,不自覺地想要閉合。
前世今生,種種回憶似乎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回蕩。
“回光返照麽?”
今生的父母,他們的影像逐漸在雲天歌眼前消散。
“對不起,沒能為你報仇。”
老頭子的影像也逐漸消散,他衝雲天歌擺了擺手,似乎在做最後的告別。
“抱歉,辜負了你的期望。”
眼前的畫面虛無起來,隻隱隱約約地可以看見胡列娜,她的身影在雲天歌眼前飄渺幻滅著。
“娜娜,不必等我了。”
雲天歌徹底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系統所說的救援,想來不是很靠譜了。
老者雙手運轉魂力,為索菲亞壓製住著傷勢。
索菲亞閉目盤膝而坐,一口淤血噴出,面色緩和了許多。
“魔紋長老,救他。”
索菲亞睜開雙眸,突然開口道。
“聖女?這是…”
老者有些疑惑,不明白索菲亞為何會說出這話。
對方,可是將她重創,並且即將殺死她。
“救他。”
索菲亞冷冷地看了老者一眼,重複道。
“是。”
老者不再言語,轉身走向雲天歌。
磅礴的魂力頓時遊走在雲天歌四肢百骸間。
在初步穩住他的傷勢後,老者便收回了魂力。
“哼,是生是死就看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咳咳。”
在魔紋長老輸送的這一道魂力的幫助下,雲天歌勉強將傷勢穩住。
長生訣運轉,緩緩地修複著充滿創傷的身體。
“為什麽?”
他面色複雜地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
索菲亞長出一口濁氣,幽幽地說道。
“那你還是殺了我吧。”
雲天歌不屑一笑,閉上了雙眼。
魔紋長老怒喝道:“小子,你不要不識抬舉。”
索菲亞搖了搖臻首,說道:“我可舍不得殺你。”
“在同齡人中,你或許是唯一一個能夠與我比肩的人。”
雲天歌一陣沉默,索菲亞也是他見過最為天賦異稟的同輩。
即便是史萊克七怪,武魂殿的黃金一代,比起這個性情古怪的邪魂師聖女來說,都是差了一些。
“動手吧。”
索菲亞步伐趔趄地向雲天歌走來。
她俯下身子,素手輕輕拂開雲天歌的雙眼,又向下劃去。
“我說過的,我不會殺你。”
她露出一個天使般的微笑,嬌豔紅唇輕輕吻在雲天歌嘴唇。
“你……”
她又淺淺一笑,道:“雖然人家沒有味覺,不知道你的血是什麽味道。”
“但既然吸了你的血,你就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五指微合,仿佛雲天歌已被她玩弄於掌心之中。
“期待我們的下一次見面。”
索菲亞嘟著嘴站起身來,扭頭看向一旁的魔紋長老,說道:“魔紋長老,我們走吧。”
魔紋長老有些急促地看了眼雲天歌,說道:“聖女,可是他……”
能和聖女打到這種程度的年輕人,若是無法收服,則斷然不能任其成長。
“你沒聽懂我的話?”
索菲亞笑容一冷,寒聲道。
魔紋長老深深地看了雲天歌一眼,他雖然很想扼殺掉雲天歌的成長,但終究是不敢違抗索菲亞的命令。
他攙扶著索菲亞向遠方走去。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雲天歌心中再次浮現這個疑問。
他可不會傻傻地認為對方是因為愛上了自己,才這麽做的。
想來,對方必然是另有所圖。
雲天歌想要爬起來,但重傷之軀卻連移動一條手臂也頗為困難。
長生訣雖然善於回復,但還是需要時間緩解如此重的創傷。
“雲小哥!”
村口處傳來戈登他們的呼喊,以及大批腳步聲。
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戈登他們,還算是靠譜的隊友。”
“嗯,比系統靠譜。”
雲天歌兩眼一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