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三爺此刻顯得很生氣。 還未等那個什麽楚公子發表意見,喬三爺搶先一步,冷哼了一聲問道,“由管家,這是什麽意思?”
由管家剛剛踏出門外,還未曾發覺門外站了人。待看到喬三爺那張陰沉得有些嚇人的臉,他朝那位楚公子略帶歉意的笑了笑,示意稍等片刻,隨即將喬三爺拉到一旁,低聲說道:“喬三爺,你別生氣,你們中介行的抽成,我會一分不少的送上去的,這位楚公子可是位闊少,直接開價比我提的價錢還加了三成啊,就因為覺得我提的數目聽起來不吉利,你見過這樣的冤大頭沒有?”由老管家在一旁拉著的喬三爺喜滋滋的說道。
喬三爺皺著眉,仔細瞧了瞧由老管家這張不算好看的嘴臉,突然大吼道:“三成銀子你就把我賣了!”
“喬三爺你這說的什麽話?”
“什麽話,人話,實話,你乾的這是什麽事,是人乾的事!”
“喬三爺你怎麽說話呢?”
“我就這麽說話了,怎麽了!你還咬我一口不成,我喬三爺的牌子今天被你給我毀完了,你知不知道,我這麽說還算輕的,要是我再年輕十歲,碰上你這種違背行業規矩的,早拿大耳瓜子抽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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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聲越來越大,站在一旁的張小奇一行人與站在門檻之上的楚公子均把目光轉了過去,然後彼此又很有默契的看著對方,同樣生的一張好看的臉,同樣愛笑的臉,同樣的公子哥兒,張小奇甚至微微有些錯覺,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今日得以以這種方式重逢。
聽著一旁的爭吵,彼此都不是庸人,都從相互的眼神中看出雙方都已猜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想來很簡單,這位由老管家,在將自身老爺的這處宅子委托給中介行後,又不甘心任對方操縱價格,又或者說,想把那筆不菲的中介費省下來,好揣進自己的腰包裡。所以這位由管家自己手腳很不老實的自己又私下找了賣家。他之所以不肯撤去中介行的委托,也是擔憂憑自己能不能找到賣家,畢竟要買下這樣一座宅子,花費也是不少。
萬萬沒曾想今日有這樣的好運氣,遇到這麽一位闊綽公子,一看就是燒錢不在乎的主,居然主動提價,簡直是千載難逢。由管家心頭狂喜,這三成錢加上中介費都歸了自己腰包,回了老家,告老歸鄉,都能買上百十來畝地,當個財主老爺,頤養天年了。
也萬萬沒曾想今日有這樣的霉運氣,碰到了喬三爺不說,還正巧對方也帶了人來看房子。情急之下,他也只能肉痛的將中介費給了對方,這三成銀子落了自己口袋,倒也足夠了。
哪裡知道這位喬三爺居然不領情,還在這裡大吵大鬧起來,簡直不知所謂,商人不都是見錢眼開嗎,真不知道這位喬三爺是如何做到這中介行的龍頭的,由管家是又急又氣,生怕惹惱了這位楚大頭,要是對方一氣之下拂袖而走,那自己真的是哭都來不及了。
喬三爺今天很憤怒,他喬三爺在中都中介行整整做了十年龍頭老大,只有他坑別人的道理,何曾遇到今日這般被別人玩弄的境遇,三成銀子又算什麽,這點中介費又算什麽,要知道這天來的目的便是給身後兩位貴人行個方便,結個緣分,說不得這裡面就有自己的未來女婿,相比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這真的真的不算什麽。
所以喬三爺鬧的很厲害,這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很生氣,需要發泄自己心中的不滿;一方面也是展示他作為一個商人的“信譽”,要向後面兩位公子傳達一個信息:“商人愛財,但是商人也是有底線的,也是有尊嚴的。”
喬婉兒站在張小奇的身旁,神情有些緊張,想到自己之前承諾為對方找處房子時輕描淡寫的語氣,如今這個局面就像個犀利的耳光打在自己的臉上,讓自己有些無地自容。
突然一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肩旁,喬婉兒一驚,瞧了過去,便看見張小奇那張好看的臉正微笑的看著自己。
好似對方看出了自己的心事,正在安慰自己。本來這一拍顯得極為突兀無禮,可此刻之下,喬婉兒隻覺得內心安定踏實了不少。她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沒事。同時心底對張小奇的好感再次多了一分,多麽體貼的一位公子,這樣的局面下還想著安慰自己,那位虛偽的張湛然和張公子相比,簡直就是個渣,自己當初怎麽就瞎了眼,對他看上了眼。
她的心底既懊惱又歡喜,又擔憂又惱怒。少女的心如蜿蜒曲折的走廊,似層層包裹的卷心菜,彎彎曲曲,層層疊疊,永遠猜不透,看不懂。
另一邊,由管家見喬三爺死不松口,簡直氣的要跺腳,自己理虧卻又無可奈何。沒有法子之下,他望了望這位闊少楚公子,有些艱難的說道,“楚公子,要不你看....”
楚公子擺了擺手,盯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人渣!”
由管家一愣,顯然沒有料到楚公子會對他給出這麽一個評價,又聽到這位楚公子說道:“其實你今兒這事兒吧,相當的不靠譜,兩邊通吃,哪有這種道理;不可既然做了,就要有徹徹底底做下去的勇氣,怎有半途而廢的說法,你說你不是人渣是個什麽?”
這位楚公子說話相當霸道,不留情面,好似就在教訓一個犯了錯的下人一般。由管家聽了不敢有半分反駁,連連稱是,顯然對方身份也是極有家世背景的人物。
喬三爺見由管家松了口, 便朝楚公子一拱手,“這位楚公子....”
“這位公子!”楚公子卻是聽也不聽,直接打斷喬三爺的話,朝張小奇叫道。
“你說個數吧,這件事情,這位老管家雖然做的極為混帳,這間宅子我確是極為喜歡的,委屈你今天白跑一趟,你說個數吧,算我楚某人的一點補償。”
這位楚公子眼力極好,一眼便看出張小奇才是他此次購房的關鍵所在。若他要執意佔據這套院子,那麽只需要讓張小奇退出即可,至於這位喬三爺其實不是關鍵所在。
沒有看房之人,這位喬三爺又鬧騰什麽呢?
張小奇想了想,認真說道:“這似乎是個很個很劃得來的事情,來一趟便白賺到筆銀子。”
楚公子笑了笑,心想果然財帛動人心,什麽名譽道德仁義都是扯淡。
張小奇隨即又說道:“可惜我這個人並不缺銀子,當然別人白送銀子我也不會不要,只是可惜,我也是極為喜歡這間院子,乾脆這樣好了,你說個數吧,委屈你今天白跑一趟,算我張某人的一點補償。”
楚公子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沒想到自己送給對方的話被如數還給了自己,他隨即笑了笑,說道:“我想我們都是世家子弟,比錢財確實沒什麽意思,這樣好了,今天相遇也是個緣分,算給我楚某人一個面子如何,我荊州楚家的名號在大周還是有那麽幾分薄名的。”這是純粹的抬出家世背景來壓人了。
“荊州楚家....”張小奇思考了一下,“荊州三大家的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