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三大家:乾家,肖家,楚家。 三大世家像一方大鼎的三足,牢牢的佔據著荊州的一切。乾家多文士,肖家多將軍,楚家多商賈。一家朝野文壇,一家勁旅沙場,一家民間錢坊。如三條平行線,互不干擾,卻又各自敵視,幾經明爭暗鬥,逐漸形成乾一肖二楚三的格局。
楚家雖在三家爭奪中處於劣勢,其名聲卻比兩家響亮,天下商賈,以“荊商”與揚州“揚商”為最,荊商揚商,一西一東,遙遙對立。
荊商裡的龍頭,便是楚家。楚氏商號,遍布大周,依靠楚江的龐大運輸力,楚氏家族屹立數百年不倒,反倒越做越大。建國初年,據說那位英明神武的先皇都曾向楚家借過銀子,不僅賞了“荊州侯”的世襲爵位,更是親賜“楚門忠烈”四字牌匾,楚家也借由此機會逐漸擴展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版圖。
這樣一位傳奇世家子弟,名頭不可謂不響,名頭不可謂不重,若是普通人家,此刻也只能忍氣吞聲,可是張小奇不是普通人,所以他也沒有打算避讓。
他歎了口氣,“紈絝何必為難紈絝。”
他繼續說道:“我承認你這個名頭很大,但讓我嚇尿褲子還差了那麽一點。我想你沒明白一個道理,這裡不是荊州,這裡是大都,是京城,所以你想用名頭壓死我還是難了一點。你要知道這大都裡的六部老爺們,還是那宮裡的無數貴人附帶他們的一幫富貴親戚,隨便哪一個都能壓得我們喘氣來,這裡不是我們的地盤,尾巴還是別翹得太高才好。正如你所說,你楚家在京城還有幾分薄名,但或許,也只有幾分薄名。”
楚公子認真想了想,點點頭,回答道:“我承認你說的是有幾分道理,我就只要間院子而已,你就算扯出這麽些大道理,我還是不會讓給你的。”
張小奇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那你說怎麽辦?”
楚公子笑了笑,“這個好辦,江湖規矩,單挑!”
聽到這個辦法,張小奇忽然覺得眼前這位楚公子有幾分可愛,他說道:“單挑是個好主意,可是事先得說好,我張小奇若把你打成了狗熊,可別在這哭爹喊娘。”
正準備動手的楚公子聽到“張小奇”三個字眼睛忽然一亮,他驚喜的問道:“就是那個打了國子監太學生一耳光的張小奇?”
張小奇一愣,沒成想自己還變得出名了,他點了點頭。
楚公子大笑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楚逍遙最看不慣的便是那幫酸腐文人,平日在荊州,就看不慣肖家養的那些個滿嘴放屁的家夥,今日去學院報道就聽聞有人上午剛剛打了國子監的人,當真是痛快!”
張小奇啞然一笑,想來這件事在東城怕是要轟動起來了。
張小奇拱了拱手,“原來是日後同窗,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原來都是一家人。”
楚逍遙大笑道:“張公子這話說的好,我看你挺對我的味,走,咱們上瀟湘院喝酒去!”
張小奇問道:“那院子....”
楚逍遙大手一揮,“院子是你的了,不爭了,快,咱們喝酒去!”
張小奇忽然覺得眼前這位楚公子越發的有趣起來,他立刻拍了下大腿,“楚兄大氣!”
留下薑茂處理銀錢契約交割一事,張小奇幾乎被楚逍遙拖上了馬車,阿呆湊了個熱鬧,跟了上去。剩下喬三爺與由管家二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二人有點沒看懂,怎麽劍拔弩張的二人,之前還要挽胳膊袖子大乾一場,轉眼間就說說笑笑,勾肩搭背,坐上了同一輛馬車。
兩人幾乎很有默契的認為,想來貴公子們的脾氣秉性果然跟我們這些老百姓是不一樣的。
喬婉兒跺了跺腳,突然說道自己身體有些不舒服,要先回去。喬三爺一時沒明白自家閨女這是鬧的哪一出,怎麽突然就病了,隻好吩咐車夫先回西城。
喬婉兒堵著個嘴,心裡生著悶氣,那位楚公子說的瀟湘院,她可是聽的清清楚楚。那裡是什麽地方,她自然更清楚,所以她心底十分不舒服....
瀟湘院是什麽地方,是妓院,還是中都最好的妓院。
文詞大家蘇放曾吟了句“君問何處最風流,數聲風笛引瀟湘。”一時間,瀟湘院名躁京城。
瀟湘院便成了京城最熱的銷魂窟,張小奇打量著這座名字精致實則操的是皮肉生意的妓院,居然全無新奇之感,反倒有幾分熟悉,熟悉的好像一個遊子在外遊歷許久,此刻久別重逢,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他想起了營州的花滿樓,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這麽熟悉了,原來瀟湘院的一切都是仿照花滿樓所建的。
或者正確的說,花滿樓便是沿著瀟湘院的風格修建的,因為張媽媽便是來自瀟湘院的。
所以今夜他喝的很盡興,這種久違的熟悉感讓他放的很開,有遇到位對脾氣的楚逍遙,人生遇一知己豈不快哉,所以他喝的很開心。
阿呆在一旁小酒自斟自飲,好似又勾起了什麽傷心往事,所以他喝得十分愁悶,對著陪酒的姑娘不知道絮絮叨叨說了什麽,竟然惹得姑娘不停抹著眼淚,姑娘與阿呆,好似一對天涯淪落人,相互訴說著什麽,時而大笑,時而大哭。
“哎,兄弟,你是今年報考學院的學生嗎?”一個個頭有些瘦小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四下瞧了瞧,極為小心的向一位年輕公子哥兒問道。
公子哥兒瞪了他一眼,顯然有些惱怒對方壞了他的酒興,極為不滿的回了句“是”。
年輕人繼續說道:“你知道嗎,聽說明天有人在這裡賣黑題!”
“什麽黑題?”公子哥越發不滿,心想你要聊八卦嘮嗑別來找我啊,神經病。
年輕人毫不在意,繼續耐心說道:“這你不知道了吧,學院考試在即,內部消息,有學院前輩學長明日在瀟湘院丙字三號房授課,就數禮樂書這幾科文科卷獨家出售內部資料,圈定出題范圍,絕對比市面那些歷屆考試真題靠譜啊。”
公子哥兒煩躁的神色立刻消失,為之一震,“靠,這麽牛逼,哪位學長這麽無私,解救我等於水火之中?”
“這個,學長最近手頭有些緊,所以此事也不是不得以為之,不多,每位聽課的學子,一百八十八兩一位,願意就先到我這報名,名額有限,兄弟,欲報從速啊!”
“靠,你還不如去搶!”公子哥兒大吼一聲,將年輕一把趕開。
“哎,別走啊,兄弟,好商量嘛”
“這位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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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一道對話引起了張小奇,楚逍遙二人的注意,這條消息如個響雷在他們腦海裡爆炸開來,瞬間將酒意去了大半,雙方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驚喜,還未等那位走過來遊說的年輕人開口,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報一個!”
張小奇忽然想了想,補了一句,“報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