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瀟湘院還是人跡寥寥,一片慘淡的光景。瀟湘院的丙字三號房間卻是熱火的緊,一屋子裡擠滿了人,見地兒實在太窄了,眾人乾脆撤去了桌椅,席地而坐,彼此的眼神中都透露著熱切的期望。 自昨晚瀟湘院丙字三號房有學院中人前來賣黑題的消息傳出去以後,丙字三號房的門檻今兒都快被踏破了。一百八十兩銀子的入場費雖然貴的離譜,可想到可以增加通過進入學院的那一絲幾率,還是有不少學子咬了咬牙,不知有幾家砸鍋賣鐵,亦不知有幾家人將身上的傳家寶含淚當了出去。
張小奇被擠在人群中,與楚逍遙坐在一起,他望了望自己的另一邊,一位胖子見有人看他,張嘴笑了笑....張小奇歎了口氣,默默說道:“可惜不是你....”
可惜薑茂沒來。
不是沒來,是不肯來。昨夜醉眼熏熏的張小奇急忙將這個內幕消息告知薑茂,結果居然引得張茂一陣嚴厲呵斥。
“投機取巧,你這樣進了學院又如何,若以後被人趕了出來,豈不人人唾罵你?”
“做人做事都要有自己的原則,這種不要底線的卑劣事我是不會參與的,要去你自己去吧,我要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考上學院,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就算再難,我也不會屈服,就算再難,我也不會違背自己的良心。”
最終張小奇再薑茂的唾沫聲狼狽的逃了出來,自己這位表哥,有原則,有底線,有自己堅持的東西,張小奇一直很欽佩,可也一直很頭疼。太有原則,太過堅持,是否真的是件好事,他目前尚不清楚,更可況....
“更何況我不是個君子,我只是個普通的紈絝子弟;我要的不是堂堂正正,我要的是最終的勝利。就算這個過程充滿了陰暗與卑劣,那我也義無反顧!”
.......
“吱!”
吱呀一聲,房門這時被推開了,一個有些瘦高的青年學生走了進來。雖然他未穿學院的黑色院服,可是他一進來,所有人便明顯感覺到這個人就是學院的前輩,因為能夠體會到對方身上有一種不一樣的東西,讓他無形之中,便於所有人拉開了距離,不一定便顯得高大偉岸,但落在人群裡,他一定是獨特,獨立,不一樣的一個人。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瘦小的年輕人,正是昨日四處宣傳的那位中間人。
這位瘦小的年輕人,望了望滿屋子裡的人,悄聲對這位瘦高的學生說道:“青松師兄,就是這些人了。”
青松掃了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本來以為受入場費的限制,今日這屋子的光景少不得有幾分淒慘,沒成想居然如此火爆,據小虎師弟稱,後面入場費已經漲到了二百多兩,足足漲了好幾成,想來他還是低估了進入學院的機會對這些人的誘惑力。
這是他滿意的一個緣由,還有一個緣由便是今日屋子裡粗粗一看,怕至少有三成左右是世家子弟,富商豪客的少爺,這些人才是自己今日需要重點查看的對象啊,若須得讓教授早做準備,早日將這些潛力股搶過來,日後這些人真有能耐的,進了學院,也可免得落入其他教授的手裡,暴殄天物啊。
想起當初自己剛入學院便被那位滿口仁義道德的無良教授誘騙,做了他的學生,這些年來多少心酸早已不忍再提及。現在好不容易熬出了頭,可沒成想,如今卻成了這位教授坑人的幫凶,並且此刻自己的心底不僅沒有因為這樣而感到絲毫罪惡,
反而想到這些新學弟們因為自己再次被坑,他的心中就興奮的在隱隱發抖。 “難道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青松心底不僅錯愕了一下,可這份錯愕僅僅片刻便煙消雲散。他抬起頭,笑了笑,說道:“一看各位便是英才,今日師兄手中有些緊張,所以無奈之下,違背學院規矩,為大家開期講座,就數書禮樂這四科文科題,為大家說說今年可能出考題目的范圍,並附贈獨家資料一份,當然,這份資料,師兄我總結得也是十分辛苦,所以若想要資料的,五十兩一份,絕對物有所值!”
“靠!”
頓時有人罵了粗話,不少人心想老子來聽你這破講座,已經是砸鍋賣鐵,現在這說好附贈的破資料又要收錢,真他媽黑心!
現場一度引發騷亂,即便是不差錢的公子哥們,也是大吵大鬧,自己雖然不差錢,可你他媽也別想著這麽坑我啊。
青松立刻好言相勸,價格一降再降,由開始的三十兩吐血價,到後面的二十兩跳樓價,十兩跳海價,到最後五兩的自殺價,眾人的情緒才慢慢平複過來,否則嘈嘈嚷嚷下,已經開始有人大喊退入場費了。
此刻眾人再看這位學院學生,早已沒有覺得對方有什麽獨特之感,隻覺得是個無良奸商。
青松擦了擦汗,想起過去教授使這招的時候,怎麽就是一呼百應,大稱“教授仁義”;落到自己,就變成了喝倒彩,無良奸商了呢?
念及此,他再次絕望的發現,自己與教授的距離真的是不以量計,難怪那位教授如此貪財,品行好似也沒甚可取之處,可身為禮科教授這麽多年,卻硬是沒人不服氣的,果真是有兩把刷子的。
講座便在罵罵咧咧聲開始,可是剛剛講了還不到半個時辰,青松身上便開始落滿了瓜子殼,花生殼,然後各種果皮,他就像一個過街的老鼠,人人唾棄,人人喊打。
“混蛋!”
“無恥!”
“無良奸商!”
“狗屁學長!”
“還我們銀子!”
.........
怒罵聲此起彼伏,一聲蓋過一聲;好似大海裡的波濤,一浪推著一浪。若是獨家資料索要點錢財倒也罷了,沒想到這講座也是如此之水,什麽圈題范圍, 是將歷年考試的真題卷子,從裡面截取了些,拚湊起來,眾人哪有聽不出來的道理,居然這樣就想騙他們一百八十兩的銀子,當他們是冤大頭嗎!
青松再次擦了擦臉上掉落的汗水,簡直不知如何是好,心底想過去教授不也這麽講的嗎,怎麽換成自己就不行了呢。
張小奇與楚逍遙也是怒不可揭,楚逍遙更是恨不得衝出去,將前面那人拖下來暴打一頓。
張小奇隨眾人一起大喊“還我們血汗錢”,他盯著前面那不停擦汗,不停低頭示好的青年,忽然覺得對方有點眼熟,好似在哪裡見過。
“見過....”
瞬間,張小奇便回憶起來,自己曾在去兆野東郊的路上,見過一群邋遢不堪的學生,好巧好巧,今日居然碰到了。看見他,便想起了那位出手有些不凡,品行上卻有幾分詬病的教授。然後心底有些確定,若此人是那位教授的弟子,這種坑爹的行徑,只怕他是真乾的出來的。
“青松師兄,不好了!”
突然那位瘦小的少年衝了進來,大喊道:“不好了,青松師兄,沐逢師兄正帶著學院執法隊的人找過來了!”
“什麽,執法隊的人來了!”
正在擦汗的青松大驚,臉色狂變,他急忙將那些獨家資料套在身上,竟是準備逃了。
可是眾人哪裡容得他跑掉,直接將他圍了起來,無數拳頭如密集的雨點落在了青松的身上。
“各位,我馬上退銀子,馬上退....哎喲,打人不打臉啊……哎喲,別打了,各位爺爺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