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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第33章 可憐雍
一個拳頭,如同一方大錘,直衝而來,夾雜著獵獵的風聲,越近眼前,聲勢越壯,也越恐怖,似乎要將張小奇的腦袋砸成一堆爛泥。  “象頂千斤!踏蹄!”

  間不容發之際,張小奇陡然反應,氣運手臂,力貫上身,他的腦袋往後一仰,避開那來勢凶猛的一拳,同時雙手合在一起,向前擊出,如同一頭揚起了前蹄的大象,要將對手碾成大餅。擊出的雙拳正好迎合上衝過來的拳頭。

  “砰!”

  兩拳相撞,如金戈交織在一起,碰撞之間,張小奇感到自己的骨頭有微微的酥麻感,立刻就判斷出來對方應該是個踏入祭骨境的大武師,只是應是初境修為,拳力也隻算合格,力道上與自己都相差甚遠,

  “雍先生這是何意!”張小奇跳開了幾步,大聲道,剛才那一拳便是這位雍先生的傑作。

  “哼!”雍先生冷哼了一聲,雙手負在背後,一派大家風范,雖然挺拔如山的背後,那隻右拳反覆摩擦,似是顯得不舒服,與此刻的形象有些不配,不過反正無人看到,卻也無關大雅。

  他乾咳了兩聲,用沙啞的嗓子帶了點怪異的腔調說道:“公子不必動怒,剛才我只是試探你一下而已,公子此次比試,關乎張家聲譽,茲事體大,我也是想摸摸公子的底子,對症下藥,幫助公子提升實力,若有得罪之處,公子不要見怪。”

  張小奇盯了下雍先生,突然說道,“先生你的鼻子上有個大黑點。”

  “額,是嗎?”雍先生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啪!”

  一記直拳猛然擊打在他的鼻梁上,淬不及防,打得他整個人連連退步,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雍先生捂住被打得通紅的鼻頭,大聲喝道,“張小奇,你幹什麽!”,他本就沙啞怪異的腔調,捂住了鼻子,越發顯得難聽,像是從間密不透風的牢籠裡硬擠了出來。

  張小奇咳了一下,“先生不必動怒,剛才我也只是試探你一下而已,先生也知道此次比試關乎張家聲譽,茲事體大,我也是想看下先生的本事,教得了教不了我,也好心安,若有得罪之處,先生不要見怪。”

  張家榮耀如今就像塊遮羞布,被相互拿來遮擋各自的真正意圖,如同看似平靜無常的海面,其實幽暗之下早已波詭雲譎,暗流湧動。這位雍先生既然可以拿它做擋箭牌,張小奇自然也可以,這就好似個根據地,有了它,誰也駁不倒,推不翻。

  雍先生一時語塞。他再次用力的咳了一聲,比以往都要更厲害,更嚴重,“你似乎對我有意見?”

  “先生誤會了吧。”

  “我看我們有必要談一談。”

  “沒這個必要吧。”

  “那你看我教得教不得你?”

  “絕對教得。”

  “哦,你不是打中我了嗎,如何教得?”

  “先生以堂堂正正破我陰謀詭詐一拳,非大氣魄大修為不可也,怎教不得!”

  雍先生再次語塞。沒想到面前這個年輕人撒起謊來竟也如此正義凜然,說出來的話偏又讓人聽了舒服得不得了,讓雍先生都不自覺想受用這樣的恭維話,也不得不感歎一個能混的風生水起的紈絝,除了家世背景,自己沒幾分本事,那也當不起稱他一聲“公子”,就這不要臉誇人的本事,就勝過萬千酸腐文人。

  “此人明知我故意試探,卻不發火,但也容不得半點吃虧,不惜耍計偷襲我,陰謀得逞卻不趁機賣弄,

說的話也極體面,讓人生不出半分火氣,竟然不知不覺令人有了些好感,倒是讓我拿不出借口到張營州那裡去告狀,但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真是可惜可惜。”雍先生在心底暗暗思量道。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特訓吧。”雍先生冷哼了一聲,隨即指了指武校場裡一排排列好的硬木樁。

  木樁足足有大腿般粗,木樁上下兩端分別裹了層鐵皮,中間木頭裡鑲嵌了一些鐵錐子,號為“鐵木”,可承一百二十斤的力道,堅硬無比。

  這鐵木樁屬於武道基礎,練力境修士常年累月擊打鐵木樁,打磨筋肉,靈活四肢,蓄養力量,最終以力道擊斷木樁,方算跨過了練力境,進入了抗膜境界。

  一個抗膜初境的修士便必須擁有一百二十斤的力道方算合格,若是祭骨境,則需四百斤以上的力量。

  “剛才經我一番試探,五公子果然如人所說,一身蒼穹賜下的好神力,不過公子剛進入抗膜境,聽聞之前又病了許久,雖自修煉以來,夙興夜寐,辛勤苦練,但難免基礎不勞,所以這幾日就先打打這鐵木樁如何?”

  “一切聽先生安排。”

  “好,公子果然明事理,這裡有一千五百五十三根鐵木,公子每日擊斷一百根,練習半月,我看足矣。”

  聽到這裡,張小奇心頭猛的一跳,心中不僅暗自大罵:“好你個狗廝的,果然有陰謀!”

  “一百根,你當砍黃瓜嗎?”

  “原來如此,是想通過所謂的特訓耗我的氣血,聽說父親是認為我急於求成,不知死活的修煉了龍象伏魔經,才有了今日,可惜你猜中了這開頭,卻猜不中這緣由,好,我就借此多練幾遍筋骨,純當娛樂好了。”

  張小奇一下子就明白了特訓的真正陰謀,原來是想過分消耗自己的氣血,使得自己日後沒有辦法參加弱冠之試,或者確認自己沒有足夠的實力參加弱冠之試,這樣才好萬無一失。

  萬事萬物都有個度,超過這個度就是傷害。修煉亦是如此,長時間高強度的修煉,不僅身體承受不住,還會造成些微的淤血淤積,也就是所謂的內傷,氣血不足,精力不濟,還不加以控制,如同飲鴆止渴,只會毀了自己。

  在他們看來,張小奇已經走上了這條道路,他們要做的,就是加快這個過程,或者讓這個過程變得更加慘烈一點。

  看見張小奇有些微凜踟躇,雍先生猜測大概怕是嚇著了,連續半月這般高密度的訓練,又豈能承受得住,只要這刻他開口,那就有了口實:連特訓都受不了,又怎可在弱冠之試奪冠,更莫說考試書院了。

  沒想到自己的任務能這麽順利快完成,雍先生的臉上不自覺笑成了朵菊花,金燦燦的雛菊,他的倒三角眼因為臉上豐富的表情擠得更加變形,卻反倒顯得有幾分可愛。雍先生試探著問了一句,“怎麽,五公子,是不是難度太大,要不要改改?”

  張小奇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點。

  雍先生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現在還隱隱發痛的鼻梁,有了前車之鑒,他靠近的時候格外注意,心想不管你在說我身上有什麽黑點白點,紅點亮點,這次我都概不關心。

  張小奇靠的很親近,如同兩位親密的友人,問道:“先生可還記得剛才我的話。 ”

  “公子剛才說一切聽我安排,不過話雖然這麽說...”

  還未等雍先生說完,張小奇暴跳如雷,大聲喝道:“那你還問我作甚!當我說的話是放屁嗎!”因為靠的太近,張小奇或是氣憤,或是故意的緣故,音量顯得過分偏大了一點,落在雍先生的耳裡,如同一道道的滾雷,震得他的耳膜生疼,好似有數千支針在刺般難受;那些字盡數化作天降瀑布,從張小奇的嘴中噴湧而出,落在他的臉上,濺了他一臉的唾沫星子。

  斷沒料到張小奇的喜怒無常,翻臉賽過三月天,雍先生一下子著了道,愣了一下,方才接受自己再次被張小奇玩弄的事實。那番躊躇,那番低耳密語,根本是惺惺作態,早有預謀!

  張小奇悔恨的看著雍先生,然後猛的跳開,“哎呀,雍先生,小奇一時衝動,先生你心胸豁達,勿要見怪啊。”

  被欺辱的雍先生憤怒了!他的雙手緊握成拳,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最終掙扎了幾回,還是扼殺了這股憤怒,極力將面容扭成張看得過去的臉,辛苦的從牙縫間蹦出幾個字,“無妨,倒是我唐突了,那就請公子自行修煉吧,落日時我來檢查。”說完,大袖一甩,便大步離開了。似乎背後隱隱傳來了幾聲低笑,不過他已無心再管,更是加快了步伐出了演武廳。

  “哈哈哈...”躲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的阿呆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張小奇瞪了他兩眼,“瞎樂呵什麽!懂不懂什麽叫矜持...低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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