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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第42章 騷包的頭型
今兒兆野城的清晨有一絲淡淡的薄霧,如一幅久遠的山水畫,朦朧,希索,看不清前路。  一輛輛馬車在青石板大街上行進發出滾動的聲響,好似配合著這曉霧,沉默的前行。

  今天是初三,八月初三。“弱冠之試”的日子。這個日子的清晨顯得格外的熱鬧而沉重,這是天才的舞台,這是才華的舞台,你是默默無名,還是大放異彩,如這霧霾,看不通透。

  張小奇也起的很早,阿呆特意給自家公子梳了一個騷包的新頭型,頭頂的發髻梳得老高,濃密的黑發配上高直的發髻,阿呆忍不住讚了一句:“又黑又直,一柱擎天,直插雲霄,拔得頭籌,好兆頭!”

  “黑、直、一柱擎天...”本還有些滿意這新頭型的張小奇,在聽到這幾個詞後,不由在腦海裡將高聳的發髻與男人下半身的某樣物件聯系在了一起,怎麽看怎麽覺得這新發髻淫.蕩不堪,心底嘀咕道:“若是花滿樓的姑娘們看到本公子的新頭型,不知要怎麽取笑本公子!”

  他立刻表達了不滿,“我怎麽覺得像根棒槌,看起來好傻。而且...咳咳...”張小奇隱晦的向阿呆表達了這出去,一定會被人認為是頭頂男人陽.物出去的變態狂的意思,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阿呆疑狐道:“會嗎,我怎麽沒覺得。”

  張小奇嚴肅認真的看了阿呆一眼。

  他再次看了一眼。

  兩眼。

  三眼。

  張小奇再一次在自己的書童面前敗下陣來,經過幾次確認,他除了看到對方眼瞳裡的純潔,確認不是對方戲謔自己外,什麽也沒有。他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真不知是自己太邪惡,還是對方太天真。

  不過,隨即,他又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精神勝利法”:“若我這麽騷包的出去,那兆野城裡的少婦小娘子們,怕少不得有臉紅捂臉的,嘿嘿,若是不出閣的小姐臉紅的就最好了,公子我可以好好安慰你們一番...”

  怎麽安慰都行,從身到心,從上到下,全方位,無遺漏。

  於是,頂著也許是兆野第一騷包頭型的張小奇大搖大擺的出了門。今昔大清早,老管家便伺候張翦與夫人出門去了弱冠台。身為營州州牧,這等場合,他是必到的,府邸裡也沒人關心張小奇如何,他也落得輕松,只是他的願望落了空。

  今兒起了霧,過往看的不是很清楚,他的髮型沒有吸引太多人的目光,姑娘們都是坐在馬車裡的,有家教的都是正襟危坐,最起碼也不會亂掀布簾打量來回行人。對此,他暗暗鼓勵自己,“沒事,沒事,到了擂台上,只怕那些姑娘們眼睛別睜太大看自己。”好似他全然忘記自己這番真正的目的,自己就是來比髮型的。

  他當然沒忘,頭型如何他也不是真的那麽在意,只是他感到這一行對他實在太過重要,以至於在霧色中都感到有些呼吸困難,他本能的想要轉移這份焦慮,好在路線不是那麽漫長,否則真的就變得有幾分難熬,他深吸一口氣,霧色哧溜一下跑進了鼻子裡,好像吸了一鼻腔的水。

  前面數百米便是中心廣場。大周的城池修建的整齊劃一,城中都會修一座廣場,上懸一口大鍾,遇戰事便敲響此鍾,連敲十二下,便意味著事態緊急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大周開國前三十年,這樣的鍾聲每日都會奏響,像一把刀,時刻摩擦著你的脖子。大鍾下無數青年才俊仰望著這口鍾,想起這樣的鍾聲遍布大周,百姓是何等的膽戰心驚,朝不保夕,不由得不自主的握了握拳頭,生出番保家衛國的強烈渴望。

  如今大周雖平穩了三十年,但都知道邊界不那麽太平,東有雪國陰謀不斷,西有摩陀虎視眈眈,北方圖裡也是厲兵秣馬,南面海外百島諸國,雖是一盤散沙,爭鬥不斷,但聽聞出現了一個百島聯盟,不容人小覷。這一切都讓人感到這太平不那麽安穩,安享盛世的時代還沒到來。

  男兒征戰九萬裡,天下不平誓不歸!

  這才是他們應該享受的人生。

  上了些年紀的人看著這鍾,回憶種種,感慨萬千。他們心頭的熱血還在,但血更稠更濃,已不再如年輕人那般衝動,他們的年歲與責任也不再容忍他們衝動一回。望著這些青春洋溢的臉,一位前來湊熱鬧的中年大叔不自覺的說了句,“年輕,真好!”

  霧漸漸有些散了。

  一縷晨光懶洋洋的透過稀薄的雲層撒下來,像有人拿了畫筆在天空上劃了一下。晨光紅豔如光,染得房屋外好似塗了層胭脂。張翦與夫人已經靜候在廣場多時。廣場中央圍起一個長寬高各數尺的擂台,擂台正前方搭了桌椅,列了席位,張翦便處於正中間,右手邊便是王夫人。左手邊依次是營國公世子薑世奇,宣威將軍徐朗。

  身為營國公世子,張小奇的舅舅,薑世奇的臉色今天一直不怎麽好,沒怎麽正眼瞧過自己這個妹夫。宣威將軍徐朗位於他身後,僅僅是以品級而言。以實力論,這位宣威將軍掌營州十萬兵馬,只怕是營州權利第一人。他整個人高而健碩,顴骨高高聳起,不苟言笑,典型的軍人做派。於此相比,他的兒子,兆野郡折衝校尉徐未就顯得面目和善許多, www.uukanshu.net 看起來就是一位偏偏公子,談吐也很文雅,完全不似一位軍人,只是他的背卻至始都是直直的,像柄劍,像柄長槍。

  他的目光很柔和,時不時望望自己身後的未婚妻。

  這位未過門的妻子雖是庶出,他卻沒生一絲嫌棄的意思。怎麽說,人家也是州牧大人的大小姐不是,這些年他一直在外歷練,父親遞給朝廷請求提拔自己為兆野郡校尉的折子屢屢被朝堂大臣以“父子二人不可同州掌軍”的理由駁回,他本以斷了念想,甘心一輩子在幽州做個不出頭的指揮使,或者大婚後改個文職也好。

  今年七月卻得了被批準的消息,據說是這位四小姐跪了州牧大人兩天兩夜換來的,張州牧才不顧政敵攻擊,上了折子推薦自己,這讓徐未對這位沒怎麽見過幾眼的未婚妻多了更多的好感,或者,感激。

  看了時辰差不多,張翦示意了一下,便開始了唱名。唱名便是報名,凡是今年弱冠之齡的年輕人,都可報名,然後在白紙卷幅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裁判隨後會將卷幅裁剪,名字隨意兩兩組合,抽到者,上弱冠台進行第一輪比試,勝者進入第二輪;然後再次抽簽,進行第三輪比試;如此循環往複,直到決出三甲。

  現場報名是一場考驗,有沒有明知周圍英才如林,依然勇往直前的勇氣。可以說,真正比試之前,較量已經開始了。是在你的心底,與你自己鬥。

  你相不相信自己,你敢不敢上,你敢不敢...

  戰勝別人,必須要先過自己這關。勝人先勝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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