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奇與薑茂,阿呆三人坐在房間裡,他們的中間坐著隻小毛驢。 準備的說這隻小毛驢是被捆綁起來的。可憐的小毛驢被五花大綁,反抗的哀嚎了幾聲,完全被無視了。
張小奇盯了盯這隻倔強的小毛驢,然後他很不好意思的笑了。
這隻毛驢全身漆黑透亮,偏偏他的雙眼是一圈白色,眼睛又小的可憐,讓人一看便忍不住捧腹大笑。
此前,張小奇已經很不客氣的朝小毛驢噴了幾回口水了。
張小奇咳了幾聲,不客氣的說道:“老實交代吧,打哪裡來的,有什麽企圖,來幹嘛?”
阿呆望了望毛驢,再看了看張小奇,認真的說道:“公子,我覺得它恐怕不能回答你的問題。”
張小奇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表示自己被這小驢子踢得有點暈,再看小毛驢,居然將頭別了過去,嘴角生動的上揚了一下,好似有淡淡的不屑。
“喲呵!”張小奇對這小毛驢的高傲態度很不爽,對著毛驢就是一頓胖揍,直接將小毛驢揍結實了,方才心滿意足的停了手。
三人大眼瞪小眼許久,也不知道這毛驢從何處而來。望了望後院那高聳的牆壁,只怕是從那裡翻牆而入,然後溜進來洗澡了。
張小奇看了看這毛驢,忍不住說道:“想不到你還有幾分本事。”
小毛驢聽了這聲讚歎,雖然雙眼被打得有點腫,可依然忍不住得瑟起來。它的嘴皮子向外翻了翻,好似在炫耀般的告訴張小奇,你丫不知道我的本事還多了。
張小奇忍住自己想再次打它的衝動,心想自己跟個小畜生較什麽勁呢。
他揮了揮手,讓阿呆將這頭倔強的小毛驢關到柴房裡,明日貼張告示出去,看是誰家丟了毛驢。
似是對張小奇的決定十分不滿,毛驢再次折騰起來,阿呆凝神沉思了一會,認真說道:“公子,這個家夥這麽通人性,我看它的來歷不簡單,是不是我們應該對它好點?”
張小奇擺了擺手,“不管它來歷如何,它還是頭毛驢,而且,它還踢了本公子一鼻子,所以,嘿嘿,給我鎖到柴房去!”
毛驢頓時安靜不動彈了,心想這個混蛋這麽記仇,老子柴房是住定了。若不是那個禿頭將本大爺的穴道封了,哪裡還容你們幾個家夥在本大爺面前放肆。想到不知道自己要在柴房中關到何年何月,它的心頭就是哇涼哇涼的。哎,小花,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你一面喲....
回到房間裡,張小奇去看了看雍三的傷勢,目前雍三已沒有什麽大概,只需再休養些時日便可以恢復行走。張小奇也安了心,雍三在荊州時,全心全力護衛自己,不管他是處於什麽目的,什麽緣由,都算是一起同生共死過,相互之間的關系已然拉近了不少。
想起今日的苦逼經歷,臨了還被一頭愛洗澡的毛驢給偷襲了。他歎了口氣,看來到了京城,也不見得躲得過這些個拳腳啊,但願明日是個美好的一天。
次日清晨,楚逍遙便急匆匆的跑來,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
“張兄,內部消息,學院王子走丟了,現在正全城四處尋找,這是你我的好機會,若找到了,這次通過院試的機會怕少不得要增加幾成!”
“王子?”正在喝粥的張小奇夾了口鹹菜,疑惑的問道。
楚逍遙眉色飛舞,“你可知道大離學院第一任院長,世稱‘書仙’的吳院長創立學院的故事?”
吳院長,吳清風,大離學院創始者,書仙。他的名字與大離學院一樣,是一個傳奇。
那一年,他帶著一頭毛驢與兩頭天鵝走進京城,然後他創立了大離學院。
那一年,吳清風四十歲,四十知天命。
張小奇舞了舞筷子,示意他不要打玄機,有話就直講。
楚逍遙湊近道:“王子便是那頭毛驢的後代。”
“噗!”
張小奇一口粥尚未咽下去,便一下子吐了出來,毫不客氣的噴在了楚逍遙的臉上。
楚逍遙沒好氣的看了張小奇一眼,心想何至於你如此激動,雖說我沒吃早飯,也不用這樣盛情款待我吧。
“你說什麽!”張小奇驚疑的再次問道。
楚逍遙將臉上的飯粒盡數剝去,耐心講道:“你不要覺得有什麽好驚訝的,要知道當年的吳院長可是從這三頭畜生身上受到了啟發,明悟了蒼穹的真理,才開創了一代學院。所以學院的創建,毫不客氣的說,他們也是創始人。
實際上王子一直便是那頭毛驢的稱號,只是你我不是學院中人才不知道而已。它的每一代都叫做王子,學院院規大典裡第一條,既不是護衛學院,也不是維護什麽榮譽,而是保護這毛驢與那天鵝。”
楚逍遙這次顯然打探了很多消息,講的十分透徹,做了很多準備。
張小奇咽了咽口水,沒想到昨日剛許願,今日便真的有好運來了,還來的這麽凶猛。看楚逍遙講的唾沫橫飛,他沒頭沒腦的說道:“毛驢是王子,難不成那天鵝後代還是公主不成?”
楚逍遙拍了下大腿,“沒錯,女皇的後代缺是叫公主,說來也是巧了,每一代都是雌的,沒出個雄的,不然,我倒好奇學院又怎麽來給它稱呼....”
“女皇....”張小奇感到事態果然有一點嚴重,他咳嗽了一下,鄭重其事的說道:“楚兄,其實是這樣的,昨晚呢,明月清風,情趣正好,我正在泡澡,然後被一頭毛驢襲擊了......”
............
看著被扔在柴房,像堆雜亂的貨物樣丟在柴房裡的王子,楚逍遙深吸了口氣,拍了下大腿:“張兄霸氣!”
他瞧了瞧雙眼還有些浮腫的王子,肯定的說道:“是王子沒錯了,內幕爆料說王子雙眼圈白,是極好認的。”
王子忐忑的心頓時平複下來,它剛聽到柴門吱呀打開,見張小奇開口便是“就是這頭了...”,它的心底頓時被嚇尿了,“這是要把我賣了,拿去宰了?”
它得瑟的心勁兒頓時全無,恨不得跪撲到張小奇腳下舔它的臭鞋。開玩笑,這是要作死的關頭也。謝天謝地,總算有人知道自己是誰了,看來外面的世界還是太危險了,以後再也不出來了。
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張小奇哪裡還敢對這頭毛驢,應該說是王子不敬。趕緊松綁,揉肩搓背,好生伺候。王子頗有幾分優雅范,居然是學人的模樣,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倒真好似有那幾分王子氣概。
既然已經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楚逍遙便先行一步,準備聯系提供內幕的學院前輩。此次消息是被封鎖了的,他們斷然不能就這樣王子送回去,須找個中間人來辦才好。
似是無聊,王子吃得肚子滾圓,便四處打起轉來,便出了門,似是要尋找什麽東西。
反正離學院來人還有段時間,張小奇也沒有阻攔,便跟了出去。
許是此處離學院較近,反倒沒有人認為王子就在附近,巷子裡沒有學院學生出沒。順著三三巷子往外走,拐了彎,又走了三條巷子,竟是走到了東城門。
王子一直生活在學院,無人認識,隻當是頭一般的小毛驢。因其生得有幾分可愛,惹得眾人指指點點,又瞧見它眼角的浮腫,頓時對它背後的張小奇惡感倍增。心想你這般好看的少年,也下的這般黑手。
出了東城門,又向東走了三裡地,有一戶人家。是最普通的農家,正是繁忙時節,家裡沒人。王子朝裡面看了一眼,又聞了聞空中的氣味,它眼睛頓時一亮,朝前奔跑起來。張小奇急忙跟上,眼前是一片小山坡,山坡上一頭小花驢正在山坡上悠閑的吃草。
王子瞧見了山坡,自然也瞧見了那山坡上的小花驢,它的腳步頓時止步,有些扭捏踟躕,不知如何是好。未成想,幾年不見,對方已然出落得這麽水靈了。
記得自己年幼時,莫院長曾帶自己出遊一次,那一次,自己在遠處遠遠的看見了小花,小花正在專心的吃草,猛然間瞥見了自己,那一刻的容顏便深深的刻在了自己心底。這幾年便沒人帶自己出來,本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它,此刻夢想成真。它的心中起伏不定,又不知該如何上前,也許它已經忘了自己了吧,心中有歡喜更有失落。
就在它下定決心衝上前去時,一頭健壯的毛驢出現在山坡之上,顯得高大而魁梧,散發著雄性難以抵擋的魅力。
這頭公驢的毛色居然是棕色的,在陽光下,好似一團火,亮的耀眼。公驢走近小花,蹭了蹭它的脖頸,顯得親密而自然。小花沒有反抗,公驢頓時更大膽了些,身子挨得小花更近了一些。陽光將它們的影子拉的老長,漸漸的影子被糅到了一起,像一團黑墨,分不清彼此。
王子的心底頓時變得哇涼哇涼,它踏出的腳步頓時向後又退了回來,它怔怔望了望小花,準備退回來,然後離開,再也不看一眼。
“啪!”
它的屁股頓時狠狠挨了一巴掌,它憤怒的扭過頭去,只看到張小奇快步走上來,一把揪住它的耳朵,狠狠說了句:“慫貨!”
張小奇沒想到王子,這頭倔強的小驢子,居然是來看自己的心上人來了。可惜被小三捷足先登了,看到這頭毛驢退回來,他認為有必要幫它一把。他揪住它的耳朵,說道:“雖然你是頭驢子,可好歹也是學院的驢,學院什麽時候有‘後退’這個傳統?我雖然尚未進學院,但一些學院起碼的規矩我還是懂的。
另外有些東西,我覺得我有必要好好教教你,尤其是在搶女人這種事情上,從來只有一個子,“乾!”你在這傷懷悲秋有個屁用,想贏得她的芳心,就給我上去幹翻那個棕毛!”
聽了張小奇的話,王子終是鼓足了勇氣,邁步走了上去。
見此,張小奇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不自由的說道:“看來學院的生活把你這頭呆驢給待懵了,你又不是人,看見喜歡的就搶唄,難不成你跟它還要講什麽道理不成?”
看見有另一頭公驢過來,棕毛警惕的望了對方一眼,大叫了一聲警告對方不準再上前來。它的身體迅速上前,將小花護在身後。
小花抬頭一看,一下子有點呆,居然是它!
過了這些年,它已經長成了一個男子漢了嗎。那年鄉間遇見它,它的心便深深跌進了湖底,可隨即它便自卑起來,它就像來鄉間遊玩的貴公子;而自己終究只是一個鄉野村姑,永遠不會有交集。只有挨著自己家的那頭棕毛公驢才是自己的歸宿。
沒想到它居然自己來找到自己,它的心底又是歡喜又是害怕。原來它的心底也是有自己的,這讓它歡喜;它家主人發現它私跑出來,會不會責罰它,這讓它害怕。
現在它充滿了擔憂,棕毛大哥身強力壯,它怎麽會是它的對手。它想大叫一聲,讓它離開;可又好似有什麽堵在喉嚨裡,什麽也發不出來。原來,它的心底也是有莫名的期許的,期許它為了自己戰鬥一場。
原來,只要是女性,無論是人或動物,內心都永遠是這般矛盾糾結的。
山坡上上演了一場廝殺,一場決鬥,一場戰鬥。
棕毛身強力壯,頭輪拚搏很快便佔據了上風。他就像田野間日日耕作的粗漢,王子則是貴商大富家裡慣養的公子少爺,怎是他的對手。王子屁股上頓時被踢出幾個鮮紅的蹄子印,它的脖子被對方狠狠咬了一記,連續數下被撞翻在地,宛如戰鬥中的一位戰士,被凌冽的攻擊,打得傷痕累累。
小花有些不忍再繼續看下去,它幾次想叫出來,讓它放棄,趕快離開。可看到對方拚命努力的眼神,它便再也叫不出來。戰鬥沒有結束,因為還沒有分出勝負,所以這場一面倒的決鬥還將繼續下去。
棕毛露出輕蔑的面容,衝上去,張開大嘴,準備狠狠的在對方的脖子留下個完美的吻痕時,對方卻忽然變得靈動不少,一下子避開了這一記。它轉身想再給對方來一個“無影腳”,它剛轉過頭,對方的蹄子卻突然朝自己狠狠踢來。它大駭,急欲轉身調頭,可已經來不及,這一記像一記流星錘,準確,迅猛,狠狠的砸在了棕毛的門牙之上!
“砰”的一聲,棕毛被踢翻在地,一顆好看的門牙在空中飛舞起來,還沾留著些許血跡,像記從染缸裡挑出的雜石。
張小奇眼睛一亮,這一記實在漂亮,好似一個武功宗師使出了絕殺一招。他滿意的點了點頭,想著你雖然是頭驢,但畢竟是學院的驢,怎麽也不至於落於那般淒慘的境地。
這一記好似激發出了王子的信心, 它雖然穴道被封,完全使不出力量,可技巧猶在。只是自己是第一次實戰,一下子被對方那威猛的外表給嚇住了,以至於連番被打,卻也打醒了自己,通過剛才那一記,讓它有了信心,就算沒有力量,只要與對方相差不是太大,憑借技巧也是可以打倒對方的。
棕毛也是嚇了一跳,心底有了幾分畏懼。它站了起來,更加小心提防對方。可是總算不輕易間被對方揪住,防不勝防。棕毛宛如鄉村大漢,力量十足,可靠的只是蠻力;王子如同一位空有技巧,沒有力量的武師。普通人又怎麽可能敵得過一位練家子。
“啪!”棕毛再次挨了一記,這一腳狠狠的擊在它的小腹之上,疼的它再也站不起來。看著對方同樣傷痕累累卻依然步履穩健的樣子,棕毛無力的叫了兩聲,示意自己已經認輸。
王子填了填自己身上的傷口,確認自己沒有太過狼狽,方才朝著對方走去。小花低頭吃草,似是不願看它,她的蹄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踩著,無辜的小草被生生的踏城了青泥。
王子鼓足勇氣叫了一聲,似是在喊它的名字。小花聽到,緩緩抬起頭,它緩緩叫了一聲。
可叫了一半,它便再也叫不出來了。
“不好!”
在一旁的張小奇以最快的速度奔衝過來,將王子一掌推向了山丘之外,在半空中的王子驚恐的看到小花的身體全身開始噴血,像塊被針扎破的血袋,然後“砰”的一聲爆裂開來,就似一個爛掉的西瓜。
空中響起一聲淒厲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