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暗箭的人並沒有現身,而且林長明發現,那人還在不斷變幻著方位,繼續朝自己攻擊。
敵暗我明,林長明此時處於被動狀態,武器又不在手邊,可以說是毫無勝算,於是他打算先行離開此地。
途中,那人依舊在暗中追隨著,林長明不免大聲質問:
“為什麽追殺我?莫非,你來自木湖?”
那人沒有回應,而林長明此時卻發現了前方的一群人。
前方不遠處,聚集了許多人,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但如果躲進人群中間,偽裝起來,那麽自己也就相當於到了暗處,那樣就有時間去觀察敵人了。
如果這個敵人來自木湖,那麽林長明無論如何也要將其打敗。
因為只有找到木湖,才能解開梁恙身上的秘密。
……
三年前的某個夜晚,林長明又夢到那個熟悉的場景。
漫天的紙錢,飄揚的白幡。
遠離人煙的野外寂靜漆黑,而面前的白影則發出幽幽的哭聲,腦海中突然冒出來的一個想法令長明不禁膽寒。
他們……是人嗎?
長明急得左右張望,一回頭,卻發現背後,竟是一片墳地。
陡然驚醒,長明心跳砰砰直跳,不免重重喘息。
窗外有月光灑進來,抬頭可以看得見屋頂,這裡,是自己的房間。
“是夢。”
捂著臉平複了一下心情,長明繼續躺下,又進入了睡眠。
總覺得,這一覺睡得好累,現在天應該亮了吧。
不過還沒聽到雞叫,也沒有感受到太陽帶來的熱度,還是繼續睡吧,長明翻了個身。
嗯?手下的觸感好奇怪,濕濕的,刺刺的,身上還有些寒冷。
睜開眼睛,長明看到星星在夜空中十分清晰,天果然還沒亮。
不對!
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沒有屋頂,沒有牆壁。
四周是高聳陰森的樹木,這裡,明明就是野外!
長明爬起來,發現自己睡在一片草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露水浸濕了。
這不是夢,一切的感覺都那麽真實。
難道,是梁恙又出現了嗎?一定是梁恙支配了自己的身體,然後跑到這個地方。
可這裡又是哪兒?
長明四處張望,這才發現不遠處有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兩個字——木湖。
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要在這裡等到天亮嗎?要是天亮之後仍然沒人從這裡經過,長明又該怎麽找到回家的路?
叮鈴~叮鈴~
正思索著,他忽然聽見有一陣銅鈴聲傳來。
只見遠處有一個人牽著牛車緩緩走來。
太好了,有人經過。
……雖然剛才做了噩夢,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長明還是忍住不安,等待那人的到來。
哞~~
牛時不時地叫著,那人走的很慢。
等到他終於走近之後,長明才看清那人的模樣。
那是個正直壯年的農夫,他衣衫破舊,牽著牛,拉著一車茅草趕路。
農夫走到長明身邊停下來,問道:
“小夥子,你半夜在這裡做什麽?”
“我……我迷路了,不知道怎麽回家。”
“噢,我要去玉雁城,不知道和你順不順路?如果順路的話,可以拉你一程。”
“這裡離玉雁城很近嗎?”
“不近,有三十多裡,但是牛跑得快,
你家在哪兒?” “玉雁城,上川村。”
“看來是順路呢,我這車茅草,正要趕在天亮前送到玉雁城,你坐上去吧。”
“太好了,謝謝大伯!”
“要是冷,就往身上蓋點茅草。”
善良與和藹,最容易讓落寞的心感受到溫暖。
長明躺在茅草上面,望著天上的星星,心中的恐懼早就跑得沒影,就像是師父在自己身邊一樣。
“你的膽子也是真大,只顧著玩,天黑了也不回家。”
“呃……嘿嘿……”
“玩累了吧,趕緊睡一覺,睡醒就到玉雁城了。”
“大伯,你一個人走夜路不害怕嗎?”
“唉,家裡都是老弱婦孺,而茅草又必須趕快賣出去,這夜路我來走是最好的。”
“從這兒到玉雁城,要往哪個方向走?”
“南方,向南走三十裡就到了。”
“原來是這樣,大伯,多虧了遇見你,要不然我就得在這荒野睡一晚了。我的名字叫林長明,怎麽稱呼您呢?”
“我只是個普通的老百姓,沒有什麽好名字,大家都叫我鐵柱。”
“鐵大伯。”
“……”
“鐵大伯,其實……我並不是因為貪玩,才跑到這個地方的。”
鐵柱靜靜聽著長明的話。
“我得了一種病,有時候就會無意識地亂跑,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那你的病很嚴重啊,竟然跑了三十裡遠。”
看長明有些消沉,鐵柱轉而安慰道:
“不過,再嚴重的病都有治好的時候。只要你意志堅定,相信你總有一天能控制自己,你也就不必為此苦惱了。”
“嗯,我也相信。”
牛車一搖一晃之間,長明漸漸地睡著了。
直到再次醒過來。
“你失蹤了一天一夜。”雲之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