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不攔著他們?!”
李中貴看見顧白他們離去,頓時把火發到了她老婆身上。
“你鬧夠了沒有!”
他老婆直接發出一聲輕喝。
“你知道剛才那個律師是誰嗎?他是我們事務所主管民事和刑事案件的首席律師!一次訴訟費30萬朝上,還不一定有資格請得到他!所以你知道你得罪了什麽人了嗎!”
“啊?”
聽到自己老婆說完,大概意識的事情嚴重性的李中貴頓時訕訕不語,其實他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性子,一聽到顧白不好惹,就已經打心底裡慫了。
看到他的模樣,他老婆哪裡不知道他的想法,頓時失望的歎了口氣,去跟張林交涉了起來。
等到處理完之後,張中貴老婆面無表情的走到他面前說道:“不管這次的事情處理結果怎麽樣,我倆找個時間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對於自己這個老公,她可謂是失望透頂了。
平時一副暴發戶的姿態就算了,欺負這樣一個上年紀老人,也不知道是怎麽能做出這種事的。
一聽到老婆要跟自己離婚,李中貴頓時慌了,連忙開始認錯,不過他老婆連看都沒看他第二眼,直接轉身踩著高跟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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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外,顧白先是稍微對常彥夫表示感謝。
“這次的費用是多少?”
常彥夫微笑著搖了搖頭:“我跟周芸是很好的朋友,正好今天沒事,就接下了這個案子,就當是友情提供法律援助了,不需要錢。”
顧白看了一眼周芸,發現這個生活還真的是撿到寶了,竟然在哪個方面都有著自己的關系網。
不過顧白還是搖頭拒絕了常彥夫。
“一碼歸一碼。”
顧白又不缺錢,沒必要去用周芸的人情。
看見顧白堅持,常彥夫也沒再說什麽,他是律師,是生意人,又不是公益律師,到手的錢為什麽不要?
顧白轉過頭朝周芸道:“等會你把常律師的費用跟我講,現在你開車把我們送去醫院。”
說完,又輕聲的朝老頭道:“老人家,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說話的語氣滿滿都是對老年人的尊敬,絲毫沒有半點他人對頤指氣使的模樣。
老頭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的身體我自己還不清楚嘛。”
既然知道顧白已經沒事,他也就放心了。
顧白卻執意將老人拉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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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上第一人民醫院內。
在周芸的安排下,老人被安排上了最快的門診。
“錢根生老人是吧?”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仔細看了一下體檢單。
“根據體檢報告,您的身體舊傷較多,最大的問題就是營養不良,平常多注意飲食,多吃點點有營養的食物,調養一段時間就會慢慢好起來,至於體內的舊傷,拖得太久了,已經沒有什麽痊愈的希望了。”
“我就說沒什麽事吧,都是老毛病了,我自己心裡清楚。”
錢根生老人淳樸的笑了笑。
聽到醫生說沒什麽大礙,顧白也就放下心來,至於醫生說的體內舊傷,雖然他挺好奇的,但想了想,卻也沒過多的詢問,畢竟跟老人非親非故的,說得多了,反而顯得有什麽意圖。
“好了,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按照這個藥單去繳下費就可以了。”
對於這個主任親自帶進門的幾個人,醫生還是挺重視的。
顧白點了點頭,對醫生表示了一下感謝後就帶著老人去繳費了。
繳費處,護士慢悠悠的向顧白說道:“一共4050元,其中有些藥是上了醫保的,醫保卡帶了嗎?”
顧白剛想說不用,就聽見老人道:“這麽貴啊?我沒這麽多錢啊。”
“錢爺爺,這錢不用你出,我來幫你付。”
“不行!”
話音未落,就聽錢根生老人斬釘截鐵的回答,語氣堅定,仿佛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顧白原本已經想好的借口全部噎在了胸口。
忽然,老人想到了什麽,從褲子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用手絹包裹好的東西。
“不知道這個證件能不能當醫保用?”
當手絹被掀開,一本經過時間沉澱的暗紅色證書出現在老人手中。
《華國退役軍人優待證》,幾個鎏金的大字出現在證書上面。
老人笑呵呵的道:“我這輩子無兒無女的,怕是哪天死了都沒人知道,留個證件在身上,哪天要是突然沒了,被好心人看到也能把我送回家,讓街坊鄰居替我處理處理後事。”
看到老人手上的證書,和滿不在乎的語氣,顧白心頭百感交集。
他早就該知道的,和平年代,除了那些從前線退伍下來的老兵,哪有人身上會有那麽多的舊傷。
就這樣一個曾經為了國家浴血奮戰的老兵,原本應該受萬人敬重的,卻在這個真正和平盛世面前卻被一個畜生一樣的人肆意欺辱,顧白原本已經壓下去的火氣再次湧了上來。
接過老人的證件,顧白將他遞給護士。
“這個可以的,您稍等。”
看到這個證件,就連護士原本不耐煩的眼神也變了,不自覺的帶上了敬語。
“一共1670元。”
老人聽見護士的第二次報價,拉了拉顧白的胳膊:“小夥子,咱們能不能跟護士商量一下,少要點藥,我這也不夠啊。”
看到固執的有些可愛的老人,顧白輕聲道:“錢爺爺,要不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先幫你把錢付了,下次你再還給我。”
說完,也不待老人拒絕,直接掃碼將錢付了。
見到顧白直接將錢付了,老人布滿皺紋的手緊緊的拉著顧白:“小夥子,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把錢還給你。”
顧白笑了笑,沒有回答,就這樣攙著老人,走出了醫院大門。
醫院大門口,看到正在等待著自己的周芸和邢悠悠,顧白開口吩咐道:“先別著急回去,幫我先把錢爺爺送回家。”
對於顧白的話,周芸是無條件執行的。
邢悠悠也懂事的走上前來幫顧白扶著錢根生老人,絲毫沒有嫌棄老人身上的異味。
顧白滿意的看了一眼她,相處一天下來,顧白發現這個拜金的姑娘似乎也並沒有那麽差。
老人住的地方挺遠,周芸開了半個小時才到。
下車後,顧白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塊地方,這是一個破舊的小區,小區的樓房上都滿是歲月的痕跡,像極了危房,很難想象在滬上這個城市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此刻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樓下到處是遛彎的老人,見到錢根生老人都笑著打著招呼,老人也一個個笑呵呵的回應。
剛走進樓道,一股終年不見陽光的霉味就湧進顧白的鼻子,邢悠悠下意識的捂住了鼻子。
“要不你就在樓下等著吧,我送錢爺爺上去。”
周芸留在車上,邢悠悠則固執的跟了上來。
“哪有這麽嬌氣,只是突然聞到有點不習慣而已。”
邢悠悠搖了搖頭拒絕道。
“是挺不好聞的,不過住了幾十年了,習慣了”
老人也插上了一句。
老樓沒有電梯,老人的腿腳慢,四層樓的距離,走了足足五六分鍾。
終於到達老人的住處後,推開門,顧白發現這個狹窄的房間竟然出奇的整潔。
“進來喝口水吧。”
老人讓兩人坐在小桌子面前,替他們一人倒了一杯白開水。
“小夥子你們先坐會,我去給你拿錢。”
說完,老人就邁著緩慢的步伐走進了房間內。
原本就此打算這麽離去的顧白站起身,細細的打量著這個小屋。
小屋的一面牆上貼滿了畫,畫的很差,一看就是小朋友畫的,每一幅畫下面都有著用歪歪斜斜字跡書寫的祝福語。
“祝錢爺爺長命百歲。”
“希望錢爺爺身體健康,每天開心。 ”
顧白就這樣安靜的一副一副的看下去,邢悠悠也坐在一旁沒有出聲。
“等著急了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人才從屋中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袋。
“小夥子快來數數,一共1700塊。”
當塑料袋被打開,慢慢一袋零錢浮現在顧白的眼前。
一塊,五塊,十塊,再也沒有比十塊更大的面額了。
所有零錢都被整齊的扎在一起,應該是一百塊一遝。
顧白沒有著急接錢,反而朝老人問道:“錢爺爺,作為退伍老兵,國家應該每個月都有補貼給您吧?”
“有!怎麽沒有!國家可沒忘記我們這些人,每個月都得發兩千多的補貼呢。”
可顧白記得很清楚,醫生說過,老人身體最大的毛病是營養不良,一個月兩千多塊的補貼,雖然不至於讓他過上好的生活,但最起碼不至於會營養不良吧?
“那您乾嗎還要出去撿廢品呢?”
“人老了也閑不住,平常多活動活動,撿點廢品換點錢也不錯。”
“可醫生說你營養不良,你的錢都存著了?”
聽到顧白的問題,老人笑著搖了搖頭。
“存著幹嘛,我無兒無女的,存在帶進土裡去啊?
捐了,都捐了。”
聽著老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顧白的心裡就像是被針扎了千百下一般,盯著老人黝黑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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