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內。
顧白刁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玩著手機,身旁是眼鏡男子的大喊大叫和警察無奈的聲音。
來到派出所之後,眼鏡男子的鼻子已經簡單的處理了一番,臉上還印著一個大大的鞋印,看起來滑稽異常。
“警察同志,我跟你們說,他這已經不是故意傷害了,他這是故意謀殺!我建議你們直接把他抓起來。
我老婆是律師,我已經打電話給她了,我要告他蓄意謀殺!”
安靜的派出所內全是他一個人大喊大叫的聲音。
作為滬上本地人,他原本就有著極大的優越感,更何況他30多歲的年紀就能在滬上這樣一個寸土寸金的城市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奢侈品店,可以稱得上年輕有為了。
今天是他過的最屈辱的一天,他竟然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用腳踹臉,這讓他根本沒有辦法接受。
幾個年輕警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一個年長一點的警察則站了出來。
他明白事情要從源頭處理,不管怎麽說,眼鏡男子目前怎麽看都是受害者。
就這樣,年長一點的中年警察走到了顧白面前。
“顧同學,雖然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們大概也清楚了,但如果真的說起來,我們隻算你一個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畢竟經過鑒定,李先生已經有些輕微腦震蕩了,足以夠得上輕傷了。”
警察口中的李先生應該指的就是眼鏡男子。
一聽到顧白因為自己犯了罪,老頭連忙趕到警察面前:“這位同志,事情都是因為我,不關這個小夥子的事,這個小夥子是個好人啊,你們可不能抓他啊,他店裡東西是我弄壞的,多少錢我賠給他。”
中年警察頓時感覺到有些頭大,現場的視頻他們也已經取證回來了,這個姓李的眼鏡男做的確實非常過分,就連他也看不下去,但是從現場視頻上面看,他也僅僅只是輕輕推了一下老頭而已,就算後續補上的一腳也沒有用多大力氣,而且眼前的老頭看著生龍活虎的,就算真的追究起來,也只能讓他賠點錢草草了事罷了。
顧白看著著急為自己說話的老頭,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說實話,當時他只是憑著年輕人的血氣,頭腦一熱就衝了上去,並沒有想太多,因為他心裡十分清楚,他有衝動的資本。
可真見到老人不管不顧的將所有事情攬到自己身上,他的心裡更多的就是感動。
都說壞人變老了,但那只是部分特例而已,大部分從那個年代過來的老人,都是心地質樸的,你對他好,他就會念著你的好。
站起身,輕輕拉了一下老頭,顧白柔聲說道:“老人家,你先坐著,讓我來處理。”
說完,朝著面前的中年警察問道:“警官貴姓?”
“免貴姓張。”
“張警官,在事情還沒有定論之前,有些罪名安在我頭上,我是有權利告你誹謗的。
現在開始,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訊問,我的律師應該會馬上到場。”
聽到顧白的話,張姓警察心中一凜,頭都麻了,心道這又是一個難纏的角色。
“張警官,你看這小赤佬的囂張勁,就應該直接拘起來!”
眼鏡男子在旁邊瘋狂叫囂。
本就心情煩躁的張姓警察看到眼鏡男子頓時發作了起來。
“你既然這麽會辦案,要不我這身警服來給你穿?!”
看到張林發火,
眼鏡男子頓時慫了回去,訕訕不語。 看到眼鏡男子的模樣,張林心中的鄙夷更甚,這種貨色,也不知道憑什麽能賺這麽多錢,而對於顧白,雖然這個小夥子剛才嗆了自己一下,但是張林對他更多的還是抱有好感,這件事如果放在他年輕的時候,他也會義無反顧的衝上去。
原本吵鬧的派出所,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蹬蹬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邢悠悠和周芸從門口趕了進來。
“顧白。”
“顧總。”
周芸依舊是一身幹練的小西服打扮。
看到周芸過來,顧白淡淡朝她點了點頭。
相隔不到幾秒,又幾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走了進來。
幾人眼神直視前方,展露出的是一股社會精英的氣勢,一眾警察看著這幅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情景有些目瞪口呆,就這麽一點小事,真的請律師了?還一下子請了四個?
“顧總,這是利安律師事務所的幾位律師。”
周芸向顧白介紹著。
對於利安律師事務所顧白上輩子就聽過,滬上十大頂尖律師事務所之一,光是華國百強律師就有7個在裡面工作,當然了,這點小事倒還不至於讓華國百強律師趕過來。
“顧總你好,我利安律師事務所的常彥夫,他們都是我的同事,接下來的一切流程將由我們全權替您處理,不知道您是想私了,還是想走正常流程?”
“怎樣對我有利怎樣來。”
常彥夫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顧白沒再繼續交談,向著已經坐到一旁的張林開口道:“張警官,我的律師來了,現在你可以跟我的律師談了,他所說的一切就是我的意思,本人全權授權。”
說完,就一隻手摟著邢悠悠坐到了一旁,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張林有些局促的站了起來,盡管他已經當了十幾年的警察了,但一直都是基層民警,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常律師你好,我叫張林,顧白先生隨意毆打李中貴先生,已經觸犯了《刑法》第293條,尋釁滋事罪。”
張林的話還沒有說完,常彥夫身後的一名律師抱著懷中的筆記本電腦站了出來。
“這是當時現場民眾提供的視頻影像,李中貴當時正在毆打這名老人,我的當事人只是作為一個正義的守法公民利用正常手段阻止了李中貴的施暴行為,根據《華國民法總則》第184條,我的當事人所做完全可以被定義為見義勇為。”
“可李中貴被鑒定出了腦震蕩。”
一聽到這個,李中貴連忙站了出來:“沒錯,這是法醫給我開的證明!就算他是見義勇為,那也是防衛過當!”
一看李中貴多多少少還是懂點法律的。
常彥夫只是稍微看了一眼李中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防衛過當的程度不是你定的,而是靠法律去定的。”
說著,常彥夫接過筆記本電腦,將視頻切到了中間一段。
“大家可以看到,施暴人李中貴將這位年邁的老人推到後還沒有放棄他的施暴行為,繼續上去踢了老人一腳,這是一個年紀超過70歲的年邁老人,怎麽可能經受得住一個成年人的這樣毆打?我們有理由認為,如果沒有我的當事人出來阻止,這位老人很有可能繼續經受施暴人的毆打,至於後果,我們不得而知。”
“誰說我會繼續打他了?我只是把他趕出我店而已。”
常彥夫搖了搖頭。
“是否會繼續施暴,也不是通過你的一面之詞,根據《刑法》第292條故意傷害罪,我建議金陵路派出所對施暴人提起公訴,我將無償成為這位老人的律師。”
一聽到故意傷害罪這個詞,李中貴頓時慫了,他可是知道一旦被定這個罪,可是會坐牢的。
“簡直是胡說八道!惡意誹謗!我老婆也是律師,我不會跟你們多說,讓我老婆來跟你們說。”
說著,學起了顧白那一套,坐在一旁,一句話都不說。
“張警官,在罪名還沒有定性之前,我們律師事務所會一直對這件案子進行追蹤,接下來我們會按正常流程對我的當事人進行保釋。
你們可以按照流程對我的當事人提起公訴,我們會在開庭那天準時到達。”
“應該的,應該的。”
說完,常彥夫留下了一個律師處理保釋流程,便打算帶走顧白。
“張警官!你可不能讓這個罪犯走啊!”
看到顧白要走,坐在一旁的李中貴急了。
聽到李中貴的話,常彥夫臉色嚴肅的走到他面前說道:“李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如果你再持續汙蔑我的當事人,我會代替他告你誹謗!”
李中貴還想說些什麽,一名女子從門口走了進來。
“老婆你來了,你快告他們,就是他把我打傷的!”
看到來人,李中貴就像一個委屈的小學生一般衝上去訴苦道。
而他老婆卻看都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常彥夫:“常首席,沒想到你也在這。”
看到來人,常彥夫有些詫異,淡淡的點頭示意了一番:“艾律師,這位李先生應該就是你丈夫吧?這下就巧了,跟你丈夫發生糾紛的顧總是我的委托人,開庭後你我應該就是對手了。”
常彥夫並沒有把這個艾律師當回事,一個剛考進他們律師事務所的實習律師罷了,真算起來還是他的下級。
沒有打算繼續寒暄,常彥夫就走到顧白身旁打算離去。
忽然,走到一半的顧白衝著滿臉怨恨的李中貴露出一個笑臉道:“你不是仗著你有錢就能隨便欺負人嗎?
巧了,我也不缺錢。
我不僅不缺錢,我的錢還多的用不完,我告訴你,既然你樂意玩,我們就慢慢玩,我有的是錢跟你玩!”
“說的好!”
話音一落,一名年輕警察頓時喝了一聲好。
對於李中貴這種貨色,在座的所有人幾乎沒有一個看的起的。
都說現實社會普通人仇富,可大部分仇的不是富,仇的是有錢卻不乾人事的渣滓。
張林直接轉過頭瞪了一眼喝彩的年輕警察,年輕警察瞬間低著頭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顧白則朝他投過去一個善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