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6日。
春歸苑小區的大草坪上。
按照顧白早先的打算,估計也就千把人,可直到來到現場才發現,可以在他預測的數字上再乘以個幾倍了。
而且來到現場的大部分都是爺爺奶奶這一輩的人了。
也不怪顧白預測失敗,實在是他太年輕,不知道韓芬和吳瓊這兩個名頭在舒州市老一輩人心中的分量。
“楠楠,你跟白白先在這玩一下,吳瓊老師和韓芬老師要開始表演了,我要去後台看著點,別出什麽岔子了。”
平常都是居家服飾打扮的許紅今天也難免穿上了正裝,畢竟吳瓊和韓芬的出演讓她這個匯演發起人之一的臉上也增添了幾分光彩,更何況這兩人還指名要自己進行對接,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但絲毫不會讓許紅放低對兩位老師的重視。
“阿姨你去吧,我跟顧白就隨便看看。”
今天的秦文楠再次穿上了普通的衣裳,粉色的卡通T恤顯得異常嬌嫩。
“臭小子,給我好好照顧好楠楠,這裡人多,別摔倒擠到了,要是讓我知道你敢欺負她,看我回來不扒了你的皮。”
對於顧白,許紅可就沒有什麽好語氣了,雙眼一瞪,低聲呵斥了起來。
自己的兒子,是什麽貨色他可太清楚了,平常欺負秦文楠的事情可算是沒有少做,而乖巧懂事的秦文楠在她的眼中早就成了準兒媳婦。
“天地良心,我哪有欺負過她!”
顧白神色一凝,努力作出一副認真的模樣。
得到了顧白的保證,許紅稍微交代了幾句才放心離去。
“聽見了吧,阿姨讓你別欺負我!”
看到許紅走開,秦文楠說話也更放得開了。
望著秦文楠因為氣溫顯得紅撲撲的臉龐,顧白再次忍不住伸出了魔抓,輕輕捏了捏。
“阿姨剛走你就開始欺負我!”
對於顧白的動作,秦文楠並沒有抗拒,而是嘟起了嘴唇憨憨的說道。
顧白是真的對秦文楠臉龐手感上癮了,沒想到看著有些偏瘦的秦文楠臉上竟然這麽有肉,軟乎乎的。
“放心,我怎麽可能會欺負你,呵護你還來不及呢。”
露出一抹壞笑,顧白將手指送的鼻尖,輕輕聞了一下。
嗯,少女的香味。
看到顧白的動作,秦文楠再次害羞的紅了下臉。
“呸,惡心,變態。”
秦文楠嬌啐了一聲。
就在兩人頗有打情罵俏的意思之間,匯演的主持人站到了台上。
“接下來有請著名黃梅戲表演藝術家吳瓊,韓芬演唱黃梅戲《女駙馬》節選。”
主持人顧白也認識,是他們小區的一個老師,在方言遍地的舒州,想找到個普通話說的標準的還是挺不容易的。
主持人說完後,場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上和歡呼。
顧白怎麽都想不到,這幫平常走路都慢慢悠悠的大爺大媽是從哪爆發出這麽大的能量的。
估計跟那些追星族差不多吧,看到什麽偶像愛豆,平常再嬌弱的女孩子一個個都能化身超人,手撕她們口中的黑粉。
“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
舞台之上響起了吳瓊頗具辨識度的戲音。
即使不是很喜歡黃梅戲的顧白也不妨礙對它的欣賞,站在離舞台很遠的地方跟著哼唱起來。
戲曲的聲音很大,舞台下方也很嘈雜。
秦文楠將臉靠近顧白的耳朵問道:“顧白,
你為什麽要花這麽多錢來請吳瓊和韓芬老師過來表演?” 昨天顧白跟吳瓊韓芬簽訂合同的時候她也在場,也看到顧白轉了40萬出去了,他實在想不明白,顧白為什麽要花這麽多錢請她們過來表演。
“還能為什麽,為了讓我媽開心開心,順便給她長長臉唄。”
有個大爺從他們倆旁邊借道,顧白順手牽起了秦文楠的小手。
“那可是40萬,都能在市區買套房了。”
秦文楠還是沒法理解。
顧白轉過頭,望著秦文楠的眸子認真的說道:“只要能讓我覺得重要的人開心,別說40萬,就算400萬,4000萬,我都願意去花。
如果你喜歡某樣東西,哪怕它再珍貴,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它送給你。”
“那我要是喜歡星星嘞?”
“那我就就把它摘給你!”
看著顧白認真的臉,秦文楠的心跳沒來由的加速起來。
情話本身就是戀人之間幼稚的語言,因為有了愛情的渲染,它才變得如此動人。
“我憑什麽要你摘星星給我,我又不是你重要的人...”
秦文楠小聲的嘟囔著。
可抬起頭,望向顧白含著笑意的雙眼,又接上了一句:“再說了,我也不喜歡星星。”
不知道為什麽,秦文楠總感覺這兩天下來,自己對顧白的感覺從一個層次轉變到了另外一個層次,那種感覺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在人如浪潮的草坪邊上看著舞台上的表演。
過了好一會,吳瓊和韓芬的表演結束了,秦文楠才鼓起勇氣向顧白開口。
“顧白,你喜不喜歡我?”
聲音細若蚊吟,話還沒說完,臉上就又是通紅一片。
聽完秦文楠的話,顧白握著她的手不覺得緊緊了,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指著一位戴著紅袖章站在場邊的老奶奶向她說道:“這位是劉奶奶,是我媽居委會的同事,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下大雨,我在外面玩,身上沾了一身的泥巴,褲子也被我弄破了,我就躲在小區外面不敢回家,後來就是她把我送回家的,還千叮嚀萬囑咐我媽不要罵我。”
看到顧白沒有回答自己,秦文楠有些失落,卻還是帶著笑容搭腔道:“我記得,結果你第二天又把家裡的遙控器拆了,新仇舊帳一起算,你還躲到我家來了。”
顧白又指向一位穿著保安服的中年男人。
“那位是孫叔,初中的時候打架,把人家頭給打破了,學校請家長,我不敢跟我爸媽說,就求孫叔假扮我爸去學校,雖然還是被識破了,回來以後就是一頓男女混合打。”
說著說著,就連顧白自己都說笑了。
因為經常來顧白的小區,他指的這些人秦文楠差不多都認識。
“你突然說這些幹什麽?”
秦文楠不知道顧白說這些的含義。
顧白笑著將秦文楠拉的離自己更近。
“這些人在我的生命中都出演過各種角色,在某一刻,他們都被我覺得是屬於自己重要的人。
可你不一樣,
你的重要是貫穿始終的。
是從我六歲那年第一次見到你,也會是幾十年後滿頭蒼白的的某一刻。”
秦文楠盯著顧白,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問我喜不喜歡你。
我覺得喜歡這個詞太低級,太敷衍了。
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希望以後的每一個寒冬酷暑都會有你,我要你的所有美好隻對我一個人展現。”
秦文楠的大腦在這瞬間一片空白。
“嗯...”
這一聲嗯過後,代表著顧白上輩子想得卻未得的意難平終於在此刻圓滿。
再聯想到上輩子自己做的蠢事,他才明白,真正的成熟不僅僅只有靠時間去打磨,也可以是你知道什麽東西你做錯了,去想盡一切辦法彌補。
無論成功與否,這都是成熟。
在逃避的人永遠長不大。
就像上輩子,當顧白和秦文楠的裂痕被無限放大的時候,他從沒有考慮過去修複,即使在重生的前一天也沒有。
他現在相信,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秦文楠需要的都是顧白開口的一句我喜歡你,而不是各種名貴的禮物。
演出也漸漸接近尾聲。
“好了,去我家吧,熱死了。”
秦文楠點了點頭。
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顧白拉著秦文楠的手走向自己家那幢樓。
當秦文楠走進已經來過無數次的顧白家時,原本熟悉的每一個擺設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身份不同,心態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