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酒樓裡彌漫著菜香味和酒香味。
才是招牌菜,酒是桂花釀!
看著熟悉的菜肴,聞著熟悉的味道,薑玄一時間精神有些恍惚。
他仿佛見到了那年時節,偷偷地背著父親母親,在二爺爺的使攛下偷喝桂花釀酩酊大醉的畫面。
眼前閃過爺爺被父母叫來管教自己和責怪二爺爺的時候,卻被二爺爺三言兩語誘導的同流合汙的畫面,那一次兩老一小喝得酩酊大醉睡到在花園裡。
後來長大了,總有兩個耄耋老頭分頭堵路,要麽在寧州城內最有名的青樓將他從某位花魁的床榻上擰起,不顧花魁的驚呼,跳窗而去。
要麽就是在貴賓樓的上等包房裡被某個嗜酒如命的老頭子一番要挾,喝得酩酊大醉。
昔日的畫面一幕幕恍如昨日,然而他已不是當年那個只顧著吃喝玩樂的少年,也不見了當年那佝僂的身影。
“少俠,菜涼了,再不吃就失去味道了!”
一道聲音打斷了薑玄的回憶,他看著薑玄端起酒杯一臉的緬懷之色,心中嘀咕著,薑玄的舉動就仿佛店裡的老客一般,似乎在緬懷過去。
但是他確信,以他在店裡當了二十年的掌櫃的經驗,不曾記得記憶之中有這樣一張面孔,這是第一次。
薑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之時時間不對。
至於桌子上的酒菜,終究不再是那個時候的味道,他揮手將桌子上的三壇桂花釀裝了起來,長歎一口氣顯得意興闌珊。
“終究是時間不對,故人已逝,便再也找不到那個味道了!”
薑玄輕語,一旁的掌櫃聞言眉頭緊皺,心中卻在腹鄙,臉上露出交集之色。
在他看來,薑玄吃與不吃這桌菜不重要,重要的是盡快送走這尊大佛才是最重要,但薑玄收起了酒卻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這讓掌櫃的和一旁的活計看著焦急。
“你們去後院吧!”
良久,薑玄開口,對著掌櫃和一群夥計說道。
“少俠...”
聽聞薑玄的話,掌櫃的不明所以,正要開口送客,只是話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喉嚨如同被一隻手生生的扼住,瞳孔極劇收縮。
一股從靈魂之中湧出的恐懼瞬間彌漫全身,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盯著桌子對面。
那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還不快走?”
薑玄的聲音響起,頓時眾人如同驚雷貫耳,一股暖流從心底升起,瞬間驅散了心中的恐懼,慌忙朝著後院奔去,如同逃命一般。
唯有掌櫃一臉心喪若死,臨走時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心中升起個念頭:“是人是鬼?”
......
“嗯,看樣子今晚還沒有結束!”
樓上,小丫鬟似乎感受到什麽,頓時因為之前短暫的交鋒便結束的圍殺、而敗壞的興致頓時又提了起來,小心翼翼的來到走廊門邊,對開一絲縫隙朝著樓下望去。
玉玲瓏見此不由得搖了搖頭,小丫鬟好奇心極重,她不的不出手,揮手間隱蔽掉兩人的氣息,任由丫鬟扒著門縫看著樓下,而她則是依舊坐在桌邊,強大的感知圍觀著。
一位陰神的突然出現,讓酒樓裡各個客房之中傳來一陣騷動。
樓裡不少普通人,也有不少江湖人。
普通人或許感受不到什麽,但是江湖人卻感受到了狂風暴雨,
本以為今晚的事情會隨著那些殺生軍的撤退而告一段落,
但是顯然,眼下的情況下並不比之前來的跟輕松。 所有人都是屏氣凝神,靜靜地等待著事態的變化,此時沒有人想要逃走,畢竟陰神境界的強者出手難得一見,今日若能不被波及,此事足夠他們以後行走江湖的時候,在其他人面前說道一年。
......
“一桌子好菜,這是替我準備的嗎?”
“正好,今夜還未吃宵夜,盛情難卻、盛情難卻啊!”
解賢望著一桌子的貴賓樓招牌菜,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開口說道,拿起筷子就要下筷,然而動作到一半卻是突然一頓,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扔,長歎一口氣。
“可惜了,有菜無酒!”
薑玄掏出一隻酒壺,放在桌子上,淡淡的瞥了一眼來人:“這酒菜是敬死人的!你也敢吃?”
“有何不敢?”
解賢大小,隨即再次拿起筷子,但是臉色卻是突然一變,看這薑玄的神色頓時變得不善起來。
他才發現自己是陰神狀態,對著酒菜根本就無從下嘴,若想嘗嘗味道,頂多也就是吸吸酒菜的香氣,滿足一些口腹之欲罷了。
但是這一舉動,又與鬼魂享受香火供奉有何區別?
所以這才是給死人準備的?
他看向薑玄神色冷冽:“你似乎並不擔心!”
“有什麽好擔心的?”
薑玄淡淡的說道,一隻手卻是已經按在了桌上的刀鞘上。
這個動作讓解賢的眼神微微一凜,但是看到那把薑玄做手邊的長刀,刀柄正對著自己,他卻是一聲冷笑,他自籌這個角度這個方位,薑玄要把刀並不容易,他有絕對的把握在對方將刀柄送到手掌前,發動自己的最強攻擊。
他的身形微微坐直,神色審視這薑玄:“你不怕我殺你?”
薑玄嘴角一挑,抬起頭淡淡的看了一眼來人反問道:“你難道就不怕陰神死在外面?”
解賢語氣一滯, 隨即哈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就憑你?”
薑玄沒有回答嗎,反倒是繼續問道:“你是誰派來的?讓我猜猜?應該是周建元吧,畢竟我廢了他的兒子,也只有他一心想要除掉我!”
解賢不置可否,選擇了沉默,沉默就等於默認。
“你覺得你啥的了我嗎?”
薑玄再次反問,嘴角微調帶著輕蔑之色,昏黃的燈光映在兩人的臉上顯得極為的詭異。
“那你覺得你能擋得住我嗎?”解賢反問。
“試試?”
“試試!”
嗡~~!
幾乎兩人的話同時落下,整個客棧之中的人隻覺得耳邊傳來一身嗡鳴,有些人隻覺得眼前一花有些眩暈。
但是很快這種感覺消失,但是他們心裡卻是湧起濃濃的恐懼,目光再次望向大廳之中的那兩人,不由眼神之中充斥著驚駭之色。
所有人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管艱難地湧動著。
“你...贏了,好快的劍...”
“不是我劍快,我並沒有出劍!”
薑玄淡淡的說道,但是神色卻是極為認真。
解賢臉上神色帶著不甘和複雜,看向薑玄背後的鐵劍,依舊被包裹著只露出了劍柄,桌上的長刀也並未動過。
“我知道了,好強的劍氣...”
嗡——!
下一刻,解賢的陰神一顫,傳來密密麻麻的裂紋,就如同一張大網從他身上穿過一樣,元神化作一塊塊雞蛋大小的碎塊,於是開始崩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