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大地複蘇,春意盎然。這天上午,易生正坐在辦公室津津有味地看書,由於太投入了,連苗靈進來都沒察覺。苗靈走上前去,一把將書搶過來。
“正看的上癮,你搶我書幹什麽?”易生問道,“咦?你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你是秘書,進來要先敲門知道不?當秘書這麽長時間了,還這麽不懂規矩,真是的。”易生邊說邊搖頭,一臉的無奈。
“我敲了,你沒聽見怪誰?”苗靈毫不示弱,說著看了看書名,“你好,南希姐給你的關於企業管理的書不看,偏愛看這些爛書。”
“爛書?那可是中國古代的經典,不學無術。”
“你好學有術,為什麽不看南希姐給你的關於企業管理的書,我看你是不務正業。”
“你怎麽知我沒看?我看了,不過不知怎麽會事,一看這種書我就犯困。”
“前幾天看什麽《孫子》,你才多大呀,就想抱孫子。”
“抱什麽孫子,那叫《孫子兵法》好不好,我的姑奶奶。”
苗靈跟本沒理會易生在說什麽,接著說道:“喜歡看《孫子》也就罷了,好歹也算是正經書,反正以你的智商,將來也只能抱抱孫子。可你今天又看起鬼書來了,這太離譜了。”
“誰看鬼書?”
“你以為我不識字,這書封皮上明明寫著《鬼谷》,我看的懂,意思就是鬧鬼的山谷。”
“拜托,我說你每次能不能把書名都念全了,那叫《鬼谷子》。什麽鬼谷,還鬧鬼的山谷,我看你就是山谷裡的鬧鬼。”
苗靈一聽易生說她是鬼,舉起書來就打:“我讓你胡說八道,我讓你胡說八道。我要是鬼也是鬼奶奶,你是鬼孫子。”
嚇得易生一邊躲一邊說:“我的鬼奶奶,小心點兒,書是從圖書館借來的,打壞了我還得賠。”
見苗靈還不停手,又說道:“好好,你是姑奶奶,我是鬼谷孫子,行了把。”
“這還差不多。”苗靈找回了平衡,停了手。
其實苗靈哪裡想到,她不但沒找回平衡,反而差距更大了。
鬼孫子與鬼谷孫子可大不一樣,鬼孫子是貶意,意思是連當人的孫子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當鬼的孫子。
鬼谷孫子卻是古代兩個大軍事家鬼谷子與孫子的合稱,意思是他易生的水平是鬼谷子與孫子之和,或者說是鬼谷子與孫子的化身,是褒意。
豈止是褒意,那是讚揚自己,豈止是讚揚,簡直就是吹了一個大大的牛逼。
苗靈以為只是一字之差而已,反正都有鬼和孫子,沒什麽區別,管它是谷底的鬼孫子還是山頂的鬼孫子,反正都是鬼孫子。
但她哪裡曉得,一字之差,差之萬裡,生與死也只是一字之差,卻包含著生死離別時的痛苦、恐懼與悲傷,代表著生死兩茫茫,陰陽相隔的的兩個世界。
這其中的奧妙,苗靈自然不懂,因為她是一隻剛剛破繭而出的漂亮蝴蝶,一個含苞欲放的美麗花朵,她看到的是陽光的一面,向往的是美好的生活,她的心中充滿了陽光和美好,沒有時間去想,沒有位置去裝那些陰暗和醜陋。
“吆,這是誰這麽大膽,竟敢打我們的易總。”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苗靈回頭一瞧,樂了:“南希姐,是你呀,我正在替你教訓他。”
南希莫明其妙地問道:“我什麽時候讓你替我教訓他?”
“你不是說讓我盯著他,他若不好好讀你給他的書,
就教訓他。” “我的意思是用嘴教訓,也沒讓你動手打他呀。”南希笑著說。
“怪不得苗靈最近對我這麽凶,原來是有尚方寶劍哪。”易生道。
“知道就好。”苗靈說罷就向南希告起狀來。
南希知道了原由後,對易生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公司很快就要正式啟動了,你身為總經理,哪能對企業管理一點都不懂,我給你的書一定要看。你看苗靈,一直都在努力學習做一個稱職的文秘。”
易生撓撓頭說:“這可真難為我了,我從小野慣了,現在讓我坐辦公室,還要我學企業管理,對我來說這簡直就是坐監獄。要不我辭職,還是回去開我的出租車算了。”
“瞧你那點出息。”南希瞪了易生一眼道。
“不行!你不能辭職。”苗靈也說。
“為什麽?”易生不解地問苗靈,“我辭不辭職與你有什麽關系?”
“你不幹了,我的工作也沒了。”苗靈說。
“怎麽會?我不幹了,還有別的人來,你照樣做你的秘書。”
“我才不願意伺候那些臭男人,聽人說總經理與秘書都有曖昧關系。你若不乾,我也立馬辭職。”
“難道我不是男人?”
“你不同,你是我哥,咱們是兄妹關系。”
“那到也是。好了,為了我老妹兒,我就不辭職了。我願,願把這牢底坐穿。”易生舉手宣誓道。
三人哈哈一笑,南希說道:“我也不難為你,你不需要看懂我給你的書,你只要把一些常用的專業術語背會就可以了。等公司啟動了,我會安排其他人來管理公司。你隻管聽取匯報就行,別到時候連個專業術語都聽不懂,那就不好了。”
“就背幾個名詞,沒問題。”易生說,“那公司什麽時候啟動?”
南希對他擠了擠眼,神密地說:“快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南希走後,易生拿起南希給他的企業管理書,認真地讀起來。苗靈也回到秘書位上,仔細閱讀有關如何做好文秘的資料。
這時電梯門開了,苗靈抬頭一瞅,驚呀地問道:“胖子哥,什麽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啦?”
汪胖子將右手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小聲點兒,那麽大聲幹什麽?”
苗靈見汪胖子一臉的驚慌,便小聲問道:“出了什麽事了?”
汪胖子走上前來,悄聲說道:“以後再跟你解釋,有沒有什麽地方先讓我躲一躲,後面有人追我。”
苗靈見他不像是開玩笑,於是急忙把他領進易生的辦公室,然後直接將他帶進休息室,然後關上休息室的門,原來這間辦公室是專為公司領導設計的,在靠易生辦公桌的那面牆上, 有一道門,門後是間休息室。
易生見苗靈帶著汪胖子急匆匆地進來,也不答話就進了休息室,甚感困惑,心說:“瞧我這總經理當的,半點尊嚴也沒有。苗靈進來也就罷了,怎麽連汪胖子進來也不打聲招呼,直接就進了休息室,把這裡都當自己的家了。看他倆鬼鬼祟祟的樣子,是不是苗靈的老毛病又犯了,夥同胖子一起做案,然後到我這來分藏。”
易生剛起身打算進休息室看個究竟,就見苗靈已從房內出來,還關上門上了鎖。
“你倆在這搞什麽么蛾子?”易生問苗靈。
“小聲點兒。”苗靈走過來小聲說,“胖子哥被人追殺,咱們鄰居一場,不能見死不救。”
“出什麽事了?”易生急忙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苗靈說。
“不知道你在那一驚一乍的,我還以為出人命了。”
“不好說,看他嚇那樣,說不定真的有人命在身,讓仇家追來了。”
兩人正猜測間,有三個人推門進來了。
“請問您找誰?”苗靈問。
“看到一個二十五、六歲模樣的胖家夥嗎?”其中一個三十來歲,滿臉絡腮胡子的壯漢人凶巴巴地反問道。
“沒看見。”苗靈說。
“沒看見?我們看到他上了頂層。我們來到頂層後,發現所有的房間都鎖著,只有你們的房間裡有人,他一定藏在這裡。”另一個二十多歲,像個吸毒小混混的年青人說。原來這棟寫字樓的電梯是透明的,誰在哪裡下電梯,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