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小花忙上前去遞紙巾,他說得都頗為感動,不僅眼淚暗暗的寢濕了眼眶,只是沒有流下來。她在旁邊椅子上坐了好一會說:“海哥,我要回去了,至於小燕的事你就不要想了,想多了除了眼淚,讓自己傷心以外,又根本回不過去。”李駿海說:“謝謝。”她走後,吳婉婷,姚瑤謝琴也來看他了。接著她們帶了水果來,說了一些祝福早日康復的話,便匆忙趕回學校,說明天再來看他。第二天,遊小花,吳婉婷,姚瑤,謝琴在來時,李駿海已乘上回去的大巴車上了。
李駿海一路呆眼的看向窗外的梯田山景,他現在完全沒有記憶,一時都不知道是怎麽回家的。他父母隻知是學校打電話來說他身體虛弱,必須要休學養病的事。這時已是寒冬,他到家時,他的父母體諒對他額外關懷,便多般任由他,不在管他。他一回家既走進房間,當即把所有關於足球的書紙都燒了。他父母站在旁邊,一頭霧水,真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又想不通中秋前後一個生龍活虎,健壯如牛的成年人到現在一副病態。
他有時一坐便會在院子裡坐一下午。他父母見狀只要他把棉衣穿得厚厚實實的便不去管他,面館也從來不要他來幫忙。人家都說老李家那個球踢得好的兒子,因為集訓時沒被選上,沒有球踢,一時變傻了。
他不時候會收到有匿名的書信借來,信上有個球印,信中說他踢得真好。他幾乎每隔三五天就會收到這樣的明信片。李駿海是看一封,燒一封。喃喃的說:“我踢得好,又有什麽用?沒關系,沒錢,我去哪裡踢。”他開始嘲笑那些誇讚他的人,甚至跑去郵局,警告不準在寄信給他了。
那郵局是開在一家小商店旁,平時就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圓圓的小臉,靈秀的眼睛,顯著一副精神和可愛。她不敢在往他家送信,於是就把它收集起來。她一時想不通為什麽很多人都會給李駿海寫信,為什麽他又有那麽多信呢?
李駿海逐漸的變成街上整日無所事事遊蕩的人,但他從來不去學校,如果遇到師生掉頭就走,生怕見了他們。他有時在家呆坐,有時去竹林邊坐半天。他呆坐的時候,經常會不覺想起來時就會大哭。他會滿是不舍得回憶她曾來過的地方。
直到寒假,李泉迅回來,空寂的廟牆前才有一個人的回音。李泉迅叫道:“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聽說你病了,病好了麽。”通常要叫半天,他才反應過來。李駿海向她說:“泉迅,你覺得你哥會變成傻子麽?”李泉迅說:“怎麽會?在這十鄉八街的,誰踢球能踢得我哥。我哥簡直是這片的大明星了。你那麽聰明,不會的。”李駿海惱道,第一次衝她發火:“你別扯這些,你哥就是傻子加廢物,一個無能得走不出感情的人。”李泉迅忽然慎道:“你跟小燕姐分手了?”
李駿海一直坐在矮凳上,看著那扇廟牆,說:“當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發現不了她的美,直到失去,我才感覺像失去了世界一般。你說我是不是世界上最蠢得人。”他一時又喃喃自語的說:“是了,是了,感情總是無意間得到,當真要去珍惜的時候,我偏偏就會錯過。”他越感越氣憤的時候,又想起往日對著廢棄廟牆踢的時候的影子出現在大腦。李駿海大喊:“是你,是你讓我迷失了我。我一定要把你挖了。”
當晚李駿海又做了那個夢,他在夢裡掙扎。在感覺腳感越來越激厲,怎麽踢怎麽進,夢裡突然出現了幾個人,戴維,黃松向他恥笑,向他說:“還踢球呢?放棄吧,你懂不懂踢球,會不會團隊配合,而且你有關系麽?我可以沒有任何球技,但能當校隊隊長,你呢,只不過是要助攻我的,不然就滾蛋。”黃松在一邊嘲諷說:“對李駿海,你不要做夢了,沒錢沒關系踢什麽球,我真怕你要那麽癡迷,不光害了你自己,還連累你家搞得傾家破產。”王彬也說:“他們兩說得是,一沒錢,二沒關系,就白癡說夢,想要一步登天。李駿海我告訴你,整個大學聯賽都只是樂呵樂呵,誰又能走上踢職業,賺大錢的路。想錢想瘋了吧。”一時又聽到陳桂秀說:“李駿海沒想到你懂得那麽多,你對足球的講解比在校任何人都要高深。我作為你的老師,你在球場上我還琢磨不透你,你真棒,加油,李駿海。”陳小英老師也說:“在球場上沒人比你厲害,你比足球教科書都還更讓人簡易易懂,加油吧,你會找到你要去的地方。”遊小花托著下巴在他前面賣萌說:“海哥,對於足球來說你是最厲害的,我愛你海哥。”忽然又響起,別人在喊某某隊加油的時候,她突然大喊:“李駿海,我愛你,加油,我的海哥。”這畫風一轉在課堂上謝琴忽然回過頭,說:“李駿海,你踢球的姿勢英姿颯爽像球星一樣,我就喜歡看你踢球。”張浩強說:“我這輩子在球場上只服你,海哥。”龍小燕說:“我為了你名牌大學都不去了,你總是死性不改,一個人偷偷翹課去踢什麽球,連校隊都不會要你,你覺得你的足球有多遠呢?算了,總之我放棄了,從今以後不再圍著你轉,不在對你憂心,希望太多就是失望。我想對你我也是好的。”
李駿海奮力從夢中掙扎起來,這時他全身汗水,簡直嚇得驚魂失措。這會天才微微亮,他穿好衣服鞋後,來到院子裡,向李泉迅門口輕輕喊道:“泉迅把你書包裡的網球給我。”李泉迅正睡得憨。李駿海又重複了幾句,她才極不情願一陣在書包裡好找,把網球扔了出來。
網球在地上連跳了四五下,第五下的時候跳到李駿海的腳上。於是他向踢足球一樣把網球彈到身上,一直踢到廢棄的廟牆。這時他一大腳把球踢向牆體,接著又反彈到他的腳上。他心想,我的腳感真的很強烈,難道就怎樣放棄了麽?接著又是一大腳。他一直踢到中午,李泉迅很不耐煩的一大早被他吵醒,而且踢了一個上午。在看到球在他腳和牆體永遠產生一條直線都驚得呆了。說:“哥,你是怎麽做到的。”李駿海說:“這有什麽難的。我一直都是這樣,一直腳感很強,踢哪裡便能踢到哪裡。”
李泉迅依然驚呼說:“哇塞,哥,你這腳法不去參加比賽,真可惜了。”向李駿海說:“我就把你踢球的事,去跟媽說,她肯定也會震驚的。”這時李駿海一大腳踢出用手接住,把球還給她。說:“得了吧,你們看我踢球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待會就要把這廢牆廟給挖了。”一本正經的向李泉迅看去說:“泉迅,我準備以後再也不會踢球了!因為踢球一直以來我忽慮了最重要的人,沒有人會一直圍著我轉的,而且踢球的事太遠,我根本找不到方向。”他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李泉迅不忍他再傷心,說:“那好吧,我就不告訴媽媽了。”向李駿海說:“中午想吃什麽?我請你。”
李駿海不僅好笑的說:“你又淘氣了,都是一個家的,什麽請不請的,難道父母開的面館真要你我付錢了。”李泉迅說:“我想逗你笑一笑。”李駿海說:“我在大學認識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女孩,她寫信給我問我身體怎麽樣?什麽時候再能看到我踢球。我還認識一個比較俏皮淘氣的女孩,性格跟你一樣,但長得跟你完全不像。適才你這樣逗我,讓我一時想起了她。”
李泉迅伸開手來,說:“哪信呢?”李駿海說:“非常抱歉,妹妹。因為我討厭足球,索性就把信全燒了。或許鎮郵電局現在又有寄來。”李泉迅疑惑的問:“一個把球玩得很厲害的人竟然討厭足球,這真讓人大為質疑?哥,那你為什麽又不去取信呢?你可真奇怪!”
李駿海說:“我不讓小麗給我送來,已經警告她了。”李泉迅高興的說:“是吳小麗麽,那太好了。哥,我去看你會介意麽?”李駿海說:“由你吧。”
李泉迅走後,李駿海先是坐在廢棄廟牆對面呆思半久。過了一會他便找了鋤頭向那廢棄廟牆挖。那廟原先早是拆過了,隻留下一門獨牆。但就算高也不過一米,李駿海以為很容易,直到他挖了半天,才覺得基牆很深。這裡不全是厚土,其中參雜了一些沙石,加上厚土挖了半天才挖去一片草,越是越挖越煩躁。
李駿海一時氣得,對著廢牆一陣腳踢,直到踢累了,才扶著它哭到,一副無可奈何。
在晶瑩剔透的淚水中想起龍小燕她爸說的那個人,心想,為什麽不在試一試呢?當即起身洗了把臉,背著書包去面館吃了三碗面後,著急出門去了。
他母親很高興的向丈夫和女兒說:“他總算有胃口了,而且還連著吃三碗面。”李駿海先來到郵局,向那女孩說:“對不起,上次對你態度不好。待會泉迅,你認識吧。”吳小麗點了點頭說:“當然認識,而且很熟。”李駿海向她笑了笑說:“待會她來拿,你就把那些信給她吧。”
吳小麗從櫃子裡找出一個小紙箱,喘著粗氣放在桌上,說“是這些吧。沒事我正想去找李泉迅,正好去你家吃麵,我給她送去沒事的。”李駿海從紙箱裡挑出幾張收在口袋裡,向她說:“謝謝了。”
李駿海乘一輛中巴去縣裡,在路上感覺一陣無聊的時候,便打開兩張像明信片一樣的信封。只見寫道,哥哥,你好,我爸知道你是哪個球員,你踢得真好。我爸說,有你踢的比賽才有看頭。加油,大哥哥。李駿海又打開另一張信封,字樣和意思與第一封寫得差不多,都略帶了些生硬。也是說:“大哥哥,加油,一場球賽不讓你踢,你可以選擇下一場。還有你給我妹妹的阿爾卑斯挺好吃的。如果還能看到你踢球,我全家都很高興。”又看了一封,是學校很神似李泉迅的女孩寫來的;哥,好久不見你回學校了,你什麽時候身體康復,什麽時候回來,什麽時候又能看你踢球。
原來那天他一家回家之後,調台到球賽頻道,只見原來的中場沒有那個黑大個了。在隔了幾天之後,小女孩的爸爸經過一番打聽,找到了李駿海在讀的學校,陳老師的電話。其實兩場比賽都有數萬人在看,在整場比賽的時候球大多在李駿海的腳下。因為不論對方還是隊友沒人能觸及到李駿海腳下的球,那種神乎其技的控球技能, 在對方挨球的時候,他的腳只要稍微碰上一點,就能把球搶了。又加上他在整場球賽中生龍活虎一般,上竄下跳,穩固中場,沒人是他對手,因而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又其實除了龍鳳胎兄妹兩的爸爸喜歡看他踢球,在數萬名觀眾有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喜歡他,所以在打聽到他再這所學校的時候,鼓勵信像堆積如山一樣給他寄來。
李駿海捏著海藍景外套信封,一時熱淚盈眶。
他到了福秀縣,下車後,在問了很多人後,有人指著後面的籃球場,說:“你說的友祥就是這裡了。”李駿海向裡面走去,看時;這哪裡是足球場了,這分明在破舊的籃球場後面清掃出了一塊荒廢沙草地,嚴肅的說已經沒有草。李駿海失望的以為走錯了,心想,唉,算了。
正準備走出去,他出門的時候,架子上正在翻修一個帶著安全帽的人喊住了他:“喂,你先別走,是來報名的麽?先面試一下,可以的話,五十一天和隔壁社區踢一場友誼賽。”
李駿海看那人咬著半截煙,胡子拉碴的。他的臉被安全帽遮擋住了。李駿海說:“你叫友祥。”那人從架子上爬下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取下安全帽,李駿海一看,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那人說:“你說對了,我就是張友祥。”接著一拳輕輕的在他右胸口碰了碰,笑著說:“小夥子,挺結實的,這麽稱呼。最多一天隻給五十,沒球踢不算,這些事先說好了。”李駿海說:“我姓李,叫我駿海就可以了。錢我不在乎,只是你這場地,也太寒酸了。是球場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