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松不時偷偷舉起橫條,像李駿海說是時間不多了。李駿海在場上向輪換的前鋒說:“多謝你母親昨天給我的錢買鞋。我試了好幾次,你能踢得進麽?”那男生一臉囧態,失望又不甘心的望著李駿海。李駿海說:“我們在試幾次吧,你一定要跑我前面,要在球滾動的時候就趁機踢了,不要猶豫,若不然會被斷。你記得了麽?”那男孩說:“我記得了。”向他問:“李大哥,右腳腳後跟的球換到左腳腳後跟,你是這麽做到的。”
李駿海朝他大喊:“這個你一時學不來,你記得我的話,不要看球,你隻管跑在我的前面就可以了。”那男的說:“是。”這次他們又試了一下,球才剛被對方開到中場,李駿海又把球搶到腳下。在對方看來遇到這麽厲害的對手著實可怕。對方一人說道:“17號哪個家夥,腳離球三分之一就把球輕易搶去了。”
這時李駿海一邊催他跑,一邊向泥鰍一樣連過了好幾人。李駿海向前跑的時候,球會一直莫名的在他周圍。在對方都死守禁區的時候,李駿海又一次找空位把球傳給他,並大喊:“快踢。”那男的一腳把球踢出了外面。李駿海向他說:“不要緊,還有時間,再來一次。”
李駿海預測到對方守門員會長踢,於是老早退到中場。在中場的球沒人能搶搶過他,他當即向那男的急喊快上前跑,這時一個不留意被對方攔下了。這其實難不倒他,他稍微猶豫了一下,便跟著對方上去,幾下又把球弄到自己的腳下。他很生氣的向那男的喊:“你看什麽看,機會稍縱即逝,你跑你的,管我幹什麽?”那男的連踢了七八次,有五六次踢到場外,有一次打門,一次被守門員拍了出去。這時他已經有點認命了,心想自己到底是不是足球那塊料。李駿海輕拍他的肩膀,腳上帶著球說:“快跑。你媽媽還在看你呢?”那男的向前跑去,直快到小禁區斜角。李駿海當即大聲喊:“站到那裡別動。”這時李駿海衝到小禁區,守門員向外撲出,在這轉瞬之間,李駿海左腳把球傳回給了他,急忙喊道:“就這時,趕快射門。”在這一輛秒鍾的時間,對方守門員趴在草地上,完全再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球進了門網。
這時那中年婦女高興得快要失常一般。黃松親眼看著在她兒子名下,寫了個進。一球探說:“看來今天的名額已有了。”黃松握緊拳頭舉在空中,一臉高興的和那中年婦女同時慶祝。
在球場上,那男的激動得快要給李駿海跪下來。李駿海在他瘋狂又失去理智的時候,沒有讓他跪下,忙扶起他說:“一千塊錢一個球,算是了清了吧。”那男的高興的說:“好,清了。謝謝你。謝謝海哥。”
就在這時候對方突然反攻,這一舉措讓所有人都目驚口呆,黃松心想,只剩幾分鍾的事了,就算踢進一起能改變什麽?突然又想到慌了,對方一個前鋒在後腰的配合下一舉攻到他們大禁區。這時對方前鋒正要射門的時候,那個男孩雙手遮臉,失望到絕境的時候。李駿海突然上前從中把那球踢射到場外。這時90分鍾終場哨響起。
這時黃松才長長的吐了口氣,一時癱軟在椅上。那中年婦女不知所以,忙來問:“黃松教練,怎麽了?”黃松說:“你家孩子綜合素質不是最高的,剛才那一球要是踢進了,就等於說你兒子將失去去俱樂部發展的名額。”中年婦女這會才反應過來,說:“幸虧17號踢得那一腳。”黃松說:“是啊,
快回去慶祝一下,過段時間得去俱樂部培訓鍛煉了。”中年婦女說:“那得多謝你了。”黃松催她說:“去吧。”那中年婦女拉著她兒子將走後。黃松語重心長的說:“希望你孩子在新的環境,如果喜歡足球,就該努力了。”中年婦女使喚兒子說:“快回應教練。”她兒子說:“是,教練,我記得了。” 她們走後,球探也收拾背包要走了,這時上前來與他一一告別。被選拔上的人自是十分開心。對方前鋒大惑不解的拉扯李駿海一邊說:“你又沒進球,又得不到名額,幹什麽那樣?你是不是傻?”李駿海說:“我是後腰,要踢什麽球,球探不是看一個人的綜合水平麽?”對方前鋒說:“你去死吧,還綜合水平,往來的依據是踢進球是最大的分數,你說的那種只是雙方都沒踢球,球探才會適重考慮。”
李駿海一時慌了,感覺背心著涼,說:“你是說我沒有得到名額。”對方前鋒說:“如果你能得名額我給你當兒子。”李駿海這時就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心想,我千裡迢迢來這裡竟然是為了這毫無意義的玩樂。
在隱約聲他能聽到對方罵他傻子。突然整個球場下了雨,他在雨中抱著雙腿,想了好久。
他忽然打濕了全身衝進黃松的房間,這時正趕上他要出遠門。李駿海不容置疑的一把推著他到牆壁。李駿海與他身高一般,但手上的力氣,腿上的力量比他多了數幾倍。李駿海揪著他衣領,哭著說:“你不是說有我名額麽?”
“他媽的騙子。”接著一拳打在他的牙上角,把牙都打著血了,把他打在桌子旁,頓時一些書散落一地。黃松當即把背包扔在床上,一時與李駿海扭打在一起。他兩人有時李駿海佔上風,黃松便會挨幾拳。黃松騎在李駿海腰上,李駿海臉上便會受幾下。一時衣服,西裝,皮鞋都扯爛了,直打得累了,一人躺在一邊直喘氣。李駿海罵他是個道貌岸然的畜牲,騙了他就是為了錢。李駿海說:“我會告你。”黃松朝地上吐了一口水,說:“你去告吧,反正也不是我一個人收錢。你想人家有的是錢,買通我的上級。你去吧,你憑什麽?”又說:“足球不是你玩的,你還是滾回你哪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黃松大罵李駿海是個鄉巴佬,說什麽這世道沒錢就不要踢球,還他媽做夢踢職業。去死吧,鄉巴佬,別以為會點球技就想上天。李駿海說:“我不想和你打了,最後問你一句,你的心裡不會難安麽?”黃松說:“這事我不做也有人會做,就算他們不賄賂我,也會有其他人受賄。我問你,你覺得以後那些有錢人的孩子,真是踢球的料麽,他們願意送錢給我,談的願意受騙,你管得著麽。我告訴你就算給你名額,後面你付得起一大堆的集訓費麽?沒錢就不要瞎扯淡。”
黃松忽然起身提著背包,一手推著行李箱,從他身邊路過時冷冷的說:“你還是好好回去讀書吧,別在做這個夢了。你跟我說了你的腳感,我跟你說足球不是你玩的。”接著李駿海聽到關門的聲音。過了好一會,李駿海突然脫下自己的鞋,發瘋了一般拿著橡膠鞋釘摔打在地上。但在一陣傷心過後還是要返回學校。他一副無精打采回到住的地方,又一副無精打采的走在過道上。他向綠油油的足球場深望,心想,看來這一輩子還是與足球無緣了,從此賺不了這個錢,在沒機會在萬人矚目下做那時的自己。
離開的時候他看到一個新面孔,一群新學員。他一個人毫無生氣的坐在大巴上,又在車上呆了三天三夜回到了學校。回來後,他開始忙碌,一大堆課本,散亂的扔在床上,便一一記寫。他已經好一段時間沒看到龍小燕了。再遇見她的時候。她攔住他憤怒的說:“李駿海,我不想跟你說什麽你去哪裡了,是幹什麽去了,我想通知你的事,我們分手吧。”
李駿海在失去足球夢時,這時更令他惶恐不安。於是他跑上前去,一邊攔住她,一邊說:“我可以把這段時間的事都說給你聽,你別這樣小燕。”龍小燕惱怒道:“你每次都這樣,永遠只顧自己。你知道這段時間你不在,我有多著急,會有多亂想,想多了,想通了。覺得與你一起,什麽事都要依你,什麽事都要為你考慮,而我非要圍著你轉麽?所以我想好了,跟你一起太累,你永遠只會玩,只會踢足球。”李駿海哭了的說:“我可以改。我不踢球了。”他的確慌了,手忙腳亂,又不敢上去撫摸她。
龍小燕說:“李駿海,我不想在為你的事擔心,不想圍著你轉,那樣太累了。李駿海,你放過我吧。”低聲說道:“我又不是你媽,不能一輩子為你牽腸掛肚,我有我的校園生活,我實在不想和一個做夢的男人在一起。”他聽到她說求放過自己。李駿海頓時強咽下眼淚,說:“小燕,那好吧。那我祝福你找到一個不愛踢球的男孩。”他手當即放下,一副孤魂野鬼的模樣,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大雨滂沱到來。龍小燕走的最後一句話說:“你真的沒必要癡迷足球了,因為就像我所說,讓你在校園踢四年又能怎麽樣,而且人家還不讓你進校隊。你請假這段時間,又是去找球踢了吧,你總是佔到你這優勢到處去踢,到處貪玩,你永遠長不大。不多說了,李駿海,你好好保重,說不定會遇到一個女的無限次寬容你的不思進取。”雨停後,遊小花向他走來說:“小燕真的對你失望了,你這麽一個人跑去踢球了。你知道那幾天小燕瘋狂找你。你……唉,我都看不下去了。”
這幾天李駿海要麽去外面喝得爛醉,一時酒不離手,胡子拉碴也不修理,要麽就是一個人呆在教室看著遠處的一個女孩看的淚流滿面。李駿海喃喃的說:“我是不是近視很嚴重了,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永遠發現不了她的美,當失去的時候我才不停的追悔。”
這時全系都知道他去了遠方集訓比賽,有人說:“看他樣子就是被退回來了。”在圖書館那兩人說:“集訓,哪有那麽簡單,家裡沒點錢,沒關系,就算天賦異稟,那也是白扯。”
直到後面,漸漸的看到龍小燕和一個男的在一起,可是他在無勇氣出現在她面前。李駿海向遊小花說:“你會無限度的包容一個男生麽?”遊小花俏皮的說:“別人不會,海哥我會。”向李駿海說:“聽說你經常喝酒,你的身體要不要緊吧。”李駿海說:“沒事。”就這個問題,他問過吳婉婷,姚瑤,她們都沒回答。在向問謝琴的時候,只見她和張浩強一起了,為了避嫌,索性也別問了。
在一節必修課時,謝琴拿著一本足刊在看。她回過頭向李駿海說:“其實我覺得你踢球和他們一樣。”李駿海疑惑的問:“誰?”謝琴指著書上的人。李駿海慎說:“是麽?這麽說呢?”謝琴說:“你還記得數萬人觀看那場比賽麽,你知道為什麽人家都把焦點矚目在你身上, 因為球始終在你腳下。那是我們都以為你出名了。”聽到她說,李駿海逐漸收拾起了那麽一點點信心,說道:“謝謝你,謝琴。”
他每個夜晚都是在失望和追回莫及中睡著的。由於他太過憂鬱了,本來黝黑發壯的身體逐漸一天天消瘦,直到在課堂上突然昏到被搶救去醫院。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又看到遊小花那張頑皮臉。遊小花向他說:“你的事燕姐知道,不過她還是不能見你,因為她說,不想和你產生一點糾結。她不想回憶了。海哥。”李駿海喃喃的說:“好吧。”向遊小花說:“你說你經常愛我,是真的麽?”遊小花盯著他,看了半天。李駿海笑著說:“傻丫頭,跟你開玩笑的,這樣挺好的。我就是怕和你在一起時,你也會像小燕一樣,我再找不到真心的友誼了。”
遊小花忽然向他輕輕擁抱,然後又向他笑了笑,說:“當你什麽時候在踢足球,我依然還會大喊,我愛你海哥。”李駿海抱怨道:“你別這樣喊了,你要是這樣喊,人家會看的莫名其妙,你更喊得肉麻,說什麽你的海哥。”遊小花嘻嘻笑道:“你知道我是一個頑皮胡鬧的人,不過上次你送給我的青魚乾收到了,味道很好,很下飯,謝謝海哥。不過說真的,真希望再看到你馳聘球場。”
李駿海笑著說:“不了,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會踢球了,因為一踢球被人騙,或許黃松說得對,我家又不是很有錢,那個夢太假了,假得連努力都趕不上。我也不會再踢了,因為踢球錯過了最愛的人,失去了最愛的人。”他說著眼淚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