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駿海在通往一排的鞋店裡，興奮的想到，總於可以換鞋了。對原先的那雙鞋釘早已磨平了疑視了好久，他左看看右挑挑，看中了一雙黑綠色球鞋，價錢109塊。李駿海跟店員講價還價之後，最終說成一百塊到手。他捧著鞋盒，走一段便會打開看一眼，一直到了宿舍。

　　進房間時候，他仿佛能明顯感到有人存在。向來他這個廢棄宿舍，從來不會有人來過，而那些有錢的學員都是住在酒店。他把鞋盒放在桌上，只見前面昏暗的窗戶邊，一個穿著休閑裝的中年人在背對著他抽煙。

　　黃松說:“你這房間沒有了那股霉味了，定是你清洗過的緣故。挺好的，哈哈。”接著轉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球場俯瞰圖，把圖鋪在桌上，向李駿海說:“你過來，有事跟你說。”李駿海上前湊去。只見他指著中場左右的位置，說:“你中場踢得不錯，控球分球沒人比你厲害。”從口袋裡掏出四個小藍色圖標，依次向中場擺開說:“前面三個前鋒，包括兩個邊鋒，一個前腰，中場你要輔助他們。”李駿海說“你規劃的戰術是四二四。”黃松說:“不是，明天選拔賽，每個俱樂部的球探會過來觀看球員。”李駿海心裡大喜，想到終於可以進俱樂部，自己踢球生涯總算是有起點了。向黃松說:“你說有俱樂部的人會來。”黃松點頭說:“是。”依舊低著頭指著各種位置說:“李駿海你中場踢得不錯，只要你在後腰位置表現得好，一定會被看中的。”抽了一口煙，又說:“我幫你那麽大的忙，你是不是得感謝我。明天你在中場如魚得水時把球都踢給我所指的四名球員。”李駿海回想起酒店那一幕，心想，人家為什麽給我錢，又為什麽非得一一囑托說要踢球給他們，難道他們是前鋒，我不傳球麽?

　　李駿海一時想不明白，這時黃松喊著他;喂，李駿海，你記住了麽。李駿海瞬既清醒過來，說:“我知道了。”

　　李駿海想了想說:“那中場會受選拔名額麽?”月方稍微遲鈍了一會說:“會。”李駿海說:“那我全力以赴。”月方吐了一口煙，卷起球場俯瞰圖，順勢收起四個圖標，說:“你記住了啊?記住就好。”李駿海想起戴維不讓自己越界踢球，或許也明白，心裡直安慰，只要能被俱樂部選拔上，踢不踢球又有什麽關系呢?李駿海向黃松說:“記住了，你要我向前面四人傳球對吧。”黃松說:“就是這樣，很好，你是一個天賦形球員，一點就懂了，那這張畫了俯瞰位置圖我就收走了，祝福你明天旗開得勝。李駿海，祝福你能被選拔上，祝你早日做到自己的夢。”黃松說完，嘴角顯出陰險的微笑。李駿海說:“教練我送你。”黃松推遲說:“早點休息吧，明天過了，你就要去俱樂部發展了，將來收入百萬千萬，揮汗綠茵場，我還得找你呢。”

　　他走後，李駿海轉身躺在床上想起黃說的那幾十幾百萬，一時產生無限遐想。其實對於錢來說，李駿海更喜歡腳踩在青草坪上，萬人都在觀看他。好像那時候他才是他。那時候他成了所有人的關注，使他覺得自己的天賦，有站在人類頂峰般的感覺。他一直想證明自己，他更喜歡那裡的氣氛，直到那時他才認為他的價值，揮汗在綠茵場上。

　　李駿海喃喃的說:“我真的還能回到有萬人觀看球場麽?”不知為什麽，有那麽多人看時，他感覺腳步更輕盈，而且更努力，是一種快感，是一種擁有某種神奇的力量，讓自己不踢球時就會徹夜難眠！他以為不能在校隊踢球，

自己人生就要告別那種萬人球場了，就算聽陳桂秀的等戴維大學畢業，但也要等兩年。他心想，兩年啊，兩年雖短不長，可是對球場的迷戀使他稍有機會，便一切都急不可待。何況王彬又一直不喜歡自己，說不定戴維離開學校，出入社會，我還是不能進入校隊。　　他一直想到很晚，才迷迷糊糊睡去。他在夢中會想到，要是踢一場有很多錢，那麽給家裡開個大酒店，而且小燕再也不會覺得我沒出息了，又說什麽功課不好了。他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於是去洗了個澡，從模糊的鏡中，又幻想到龍小燕的臉。他忙把水連著撲向臉，直到清醒。他說:“小燕，你等著，我一定踢到俱樂部，一定揮灑向萬人球場，那時我賺很多錢回來娶你。”他沒有長襪，隻穿著從學校一直穿來的短襪。這時他腳踩在床架上，重新解開鞋帶，以至要綁到最合適的位置。

　　緊接著，他輕輕的關上門後，從走廊裡向樓下急促走去。

　　他到時足球場內一個人都沒有。他先向四周看了看，一時感覺穿新鞋，便練著踢球的動作。橡膠鞋釘擦在青草上，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於是他露出淺淺的微笑，心裡心花怒放。

　　過不多久，有喇叭聲在耳後響起，只見有人開了好幾輛汽車進來，緊接著一大群人，男男女女，其中包括有學員，他們都向這邊走來。一會大人自向看台上走去，三十個球員在這一片很茂盛的草地旁站著等教練裁判。

　　三十個人，十五人分為一隊，一會又開車進來的是職業球賽管轄下的裁判。李駿海聽黃松說:“每個俱樂部都有自己的青訓選拔隊伍，目的就是挖據出人才，好培養以後為球隊效力。而目前要想吃上足球這碗飯，這是最快的捷徑。”黃松還說:“別以為在這裡選拔有了名額就是板上釘釘沒跑的事，其實在俱樂部下面的培訓隊裡也是很少有人能踢得了職業。李駿海你中場很好，再努力一些，應該可以。”李駿海說:“哪裡還會淘汰。”黃松說:“那是當然。”李駿海說:“那你收人錢幹什麽?”黃松向他笑笑不答。

　　李只見每個學員穿得都比他好，而且每個人都提著一個足球。他其實很納悶的事，為什麽那四名學員一定會分和自己一個隊，一時想起又那麽巧的事?

　　在開場前的時候黃松又跑來在李駿海耳邊嘀咕了一番。等台上球探，電視媒體，家長都具位的時候，球賽開始了。

　　四五個球探全神貫注看著比賽，他們每人手上的小畫板，記錄者每個球員的號碼。黃松混在四名家長裡面，說:“他們是在記錄每個球員的，反應，踢射，控球技巧，以及稍微體力等。就說記錄誰多，那個人就會有名額出線。”

　　昨天給李駿海錢的婦女向黃松指著球場急說:“你看我孩子好像沒得到什麽球啊，黃教練。且說你覺得我孩子如果被選上，去了會被踢回來麽?”黃松寬慰說:“小陳媽媽，你想多了，專心看球賽。到了俱樂部有更好的教練培訓。”湊在她耳邊說:“你想，名師出高徒嘛，將來你看到就是一個強壯體魄的球星兒子了。”那婦女這才安下心來。

　　黃松又向三名家長說:“你們都放心吧，過了這一關，到俱樂部培訓，在稍微吃點苦，以後再職業足球上發展機會很大的。”

　　四五個球探忽然相互看了對方的畫板，總結出來，說:“為什麽17號，一直左右中場，難道這是他們的戰術?”球探向來不在戰術上研究，隻觀察一個球員的身體素質和能力。黃松去偷看時，只見球探出奇一致的寫道:“17號中場控球不錯，只是未有上前突進踢門。”原來踢進一球得到八十分，而控球只是幾分幾分，而且選拔球員是要進球優先考慮的。

　　李駿海在把球往回拉的時候，轉身一腳，把球踢給前鋒。在他看來這裡所有的球員和他所教的初中生沒有兩樣。

　　一球探忽然向黃松說:“這個中場控球真的厲害，他為什麽有機會不向前突呢?”黃松怕李駿海佔了名額，忙說:“他踢球太懶散，就喜歡踢中場，不喜歡搶球，又不喜歡長跑。”球探說:“你們位置是怎麽踢的。三三四，總共有四名前鋒，你防守不要了。”黃松說:“那我改成四二四。”球探說:“不用了，就這樣看吧，反正是看球員不是看戰術。”這會只見這名球員在下面一行寫道:“不喜歡搶球，喜歡固收後腰。”黃松這才舒了一口氣。過了一會，那球探又連連驚起，好球，好球！傳得真好。只見李駿海從斜縫中直角把球傳在前鋒前面，前鋒在向前踢時候，球就很輕易進了。

　　球探回過頭向他說:“這球進得好，傳得也好。”這時台上那名踢進球的父親，手舞足蹈，大聲向場內喊;“兒子，你厲害，父親為你感到驕傲。加油，兒子。”接著那球探在進球那人下面，寫了一個“進。”李駿海下面寫了傳得好。

　　這時黃松坐到進球的球員父親旁，說:“寫上去了，你家孩子進了球，第一個名額穩了。”但此刻那三個家長有點著急了，生怕時間不夠，都催促他。接下來，黃松去場地周圍，趁換人的空，把進球的前鋒位置與前腰調換了一下，接著示了個眼色給李駿海。這一次李駿海球到腳下的時候，趁機過了中場。他要是速度上來沒人能追得上他，而且全場都還是十六七八歲的少年。李駿海一邊向前運球，阻攔他的人，只見他站在前面，一瞬之間，人和球已經跑到後面去了。他一邊向三前鋒大喊快跑快跑！這一直衝到了小禁區，在刹那間明明能踢進的時候，他把球往回傳給三人，接著球又進了。

　　觀眾台上另一名家長，忽然跳起來，眼鏡掉了也不撿，雙手做了個喇叭向他兒子喊去。黃松心裡嘀咕著，第二個了，一邊偷偷的向下看五個球探的報告。只見四名球探在踢進球的球員寫了“進。”他才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而李駿海欄下卻少得可憐，只有那麽無足輕重的短短幾行字，控球好。那球探又回過頭向黃松說:“他速度還可以，如果對手不是一群娃娃，我當真覺得他的用腳勾球，穩得讓我從未見過。真的從未見過。”黃松試探性的時候問他:“那你們會選他麽?”那球探說:“我不知道，我們是四家俱樂部來應聘，我跟我同事一起，你看看他是什麽反應。”他指著另一頭，指給黃松看。

　　黃松當即來到另一球探後面看了，只見是一張空白紙，於是懸著的心，這回真的可以放下了。

　　這時半場哨想起，在另外兩名家長催促下，黃松來到李駿海面前，說:“下半場，你一定要讓兩個球員拿分啊。”這時隊友和他們家長一起也往這邊走來。兩名家長其中一名說:“黃教練，有把握麽?”黃松埋怨的眼神向李駿海看去。李駿海沒好氣的說:“這不是我的問題，上半場我連續向前突了，可是你兩位孩子太慢了。踢到那裡的時候，還不如我自己踢，做得太假人家以為我踢假球。”這時兩名家長不高興了，一起恨視著黃松，黃松頓時給李駿海一副臭臉，說:“你不行，那是你能力問題，我不管，你想想看，他們進不了球，包括你也休想擁有名額。”婦女說:“黃老師，什麽?你還給他名額，那我那錢不是白花了麽。”她話未出口，黃松生怕李駿海聽見，便慌忙用手勢叫住口不能說這事。

　　下半場李駿海來氣了，在很容易中場斷球後，左突右閃，球從他膝關節，大腿上，肩膀上跳過，然後把球踩停，這時候雙方一個球員都沒跟上來。李駿海頗感一陣失望，在想之後一次次把球又往回傳。

　　五名球探猶如丈二金鋼，一時摸不著頭腦，喚過月方過來看，問:“他為什麽前面沒人的時候，在等什麽?是踢假球麽，你們。這也太難懂了。”黃松忙說:“或許是腳抽筋了吧。我去問問。”球探說:“可是他又顯得不痛苦?”黃松背心流出冷汗，生怕他們作廢這場球賽，忙說:“我這就去看。”他當即跑向草坪，在教練耳邊低聲說了什麽，便小暫停了會。黃松走到李駿海旁邊，說:“你是怎麽回事?難道千幸萬苦從幾千裡的公路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證明自己麽?你要是快了你就等一下他們，為什麽發脾氣亂跑亂撞，人家球探還在上面看著，我也看著，大哥，你反應稍微快點，別讓人看出端倪，ok。”他輕輕的拍了拍李駿海肩膀，一時變得聲音柔和說:“繼續吧，多注意他兩個。”

　　比賽又開始的時候，黃松小步跑到球探後面，說:“他交感神經錯亂，一到踢球激厲時就會發生那樣的症狀。”五名球探都非常愕然，一名球探開口說:“精神有問題，那你怎麽叫他來受訓選拔?你們真是莫名其妙。”黃松堆笑說:“非常抱歉，他控球控得好，我算純屬惜才，所以才想給他那麽個機會。”五名球探都由此感歎，均想，同情歸同情，即使天賦在高，心裡有障礙，那多般也是不行的。他只見五名球探都把李駿海下面備注欄裡寫的字，都用黑筆給劃掉了，像控球技術好，速度反應快等。一球探說:“月老師，還不快去把他換下。”這句話剛說完，這時李駿海在小禁區，左腳傳球給隊友踢進了。一球探激動得站起來說:“看看看了，17號一邊看著守門員， 一邊把球傳向隊友，這份鎮靜，和控球能力，真厲害得很。”另一球探向說話的球探說:“藍方隊與白方隊，踢進了三球，已經三比零了。唉！17號是個好底子，三次進球都是由他助攻，只可惜腦子不成。我們是足球比賽，如果招收了一個心裡障礙的病人，那算怎麽回事。唉！可惜啊可惜。”

　　現在只剩下婦女的兒子沒有進球了。中年婦女向黃松丟了個眼色。黃松說:“各位球探，我作個保讓17號把這場踢完，若不然他會大吵大鬧，一時擾亂比賽。我想踢完這場，打發他回老家，再也不來。你們覺得呢?”

　　五名球探當即互相交耳一番，他們中有人認為這場球賽沒他看得沒意思，說這話的人遮住了半邊紙說:“踢進球是要打分的，可全是心裡有障礙的17號助攻，如果沒有他，我們能看到三位真正的實力麽?”他說這話，把黃松嚇了靈魂出竅，因為他想到，如果這次不算，李駿海又不能上場，光是他三真憑實力，那可懸了。因為作為教練的他也不是傻子，他能很清楚的看到，李駿海的助攻已經是騙過對方守門員，把親自球喂到三人腳下。

　　一時黃松焦慮的等著另三位球探的看法。另一球探身於另一個俱樂部，他說:“我們時間都很匆忙，全國那麽多試訓基地，在你這裡耽擱時間，就對人家哪裡不公平了。依我看來沒有兩把刷子，別人想傳給你，你也踢不進，就這樣吧，我讚成進的三球有效。”其中另兩名球探也是因為時間的問題，舉了讚成票。黃松這時才舒了口氣，向中年婦女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