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話讓人為難,徐不易手頭一堆麻煩事情,哪有心情理會這個呀。更何況那夜也相互見過面,那名叫馬克的年輕人眼眶深陷,雙目無神,身體骨瘦如柴,看起來像極了癮君子。就算這個世界沒聽說有這種類似的毒物,但年輕人身心不健康,那應該是確鑿了的。或是貪杯或是好色,估計是個喜好聲色犬馬之輩。
這點徐不易倒是有些錯怪了馬克。年輕人雖然好玩,但更多是為了追求刺激,他這麽一副模樣,還是因為著了女妖伊莉莎的道,被女妖吸取了元氣、精華。後來女妖伊莉莎被獵魔人追捕化作黑貓,又被安琪爾帶到吳公館,最後被白玉葫蘆吞噬。可這年輕人卻因為損耗過大,而且女妖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都讓他沒有得到恢復。
吐溫爵士雖然偏愛這個孫兒,但因為是隔代,兩人並沒有生活在一處。爵士在馬克第一次出事後,見到他的模樣,也與徐不易的想法差不多,以為自家孫兒疏於管教,沉迷酒色,隻好讓其靜養。沒想到馬克的身體不見起色,又被人利用,抓住人質,幸虧半路誤打誤撞,被大作家艾尼克斯的手下救助。
爵士見馬克在自己的管教下沒有恢復,又因為其被挾持,更覺得有些虧欠,狠不下心來,好不容易聽到孫兒想要振作,要拜吳大作家為師,當即覺得這是一件好事。雖然爵士自己是在軍中廝殺,掙得這份爵位和家業,但他兒子早已棄武從文,當了外交官,孫兒更進一步想成為作家,那自無不可。
於是爵士先安排管家送上一份厚禮答謝,也為拜師的事情先買個人情。另一方面,他四處打聽,看能否找到合適的人選,幫著說和。沒想到,這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自己的好朋友達蒙爵士是吳大作家的忘年交,於是趕忙找了過去,進行請托。達蒙伯爵更是一口答應。
只不過看眼下這情況,大作家還是有些顧慮,不願意輕易松口。也是,早就聽說這些文人都是有性格的,不會這麽輕易答應,不過他想著自家孫兒的情況,不得不再次厚著臉皮請求。
“伯爵、吐溫爵士,不是我不願馬上答應下來。只不過近些日子,我確實身有掛礙。您二位也應該有所耳聞,近些日子來,我這是麻煩不斷,而且聽聞今日還有人要專門找過來,所以一時間我沒有閑余去考慮其他。要不這樣,吐溫爵士,既然您孫兒想要學習創作,不如先在家準備一份作品。這樣我也好知道您孫兒的水平。二來,也可以給我些時間處理雜務。”
徐不易的話,兩個老狐狸自然是秒懂。這分明是說他現在被仇家追殺,而且有人還找上門來。不然家裡這些人也不會換成警察。這種情況下,讓他答應什麽拜師請求,確實是為人所難。兩位對視了一眼,有了決定。徐不易的要求,吐溫爵士自然替孫兒答應了下來。
好在兩人也知道眼下這個情況,不適合在這裡久呆,於是起身告辭。徐不易將兩人送到門口,達蒙居然發現花園中,徐不易設置的幻陣。
“這是何物,為何如此安排,還用黑布遮擋?”
“這當然是秘密武器了。”
“還裝神秘起來了。我看也就是個藝術品。”達蒙以為徐不易這是故意玩笑,哪有將所謂的秘密武器就這樣擺在外面的,而且看起來像雕塑勝過其他。上車時,達蒙又想起一事,“對了,上次你送我的新型桌面娛樂品,真是不錯,就是學起來有些複雜,還難以找到對手。等你這段時間忙完了,我再來找你,
讓你這位老師好好指導一下。” 達蒙伯爵最後的話好生奇怪,什麽桌面娛樂產品?還是我送的禮物。這不是沒有的事情嘛。徐不易差點都忘記自己給伯爵送的那一副麻將和一本麻將入門。等徐不易想起來的時候,伯爵的車已經離開了公館。
哎呀,差點忘記這件事情了,當時還希望能通過伯爵進行麻將推廣的,後面老是遇到打生打死的事情,都忘記這一茬了。
另一邊,兩位老人也做了個決定,馬上抽調人手,在爵士的別墅中待命。一旦這邊鬧出動靜,他們馬上安排人手相助。這樣也可以賣艾尼克斯·吳一個人情。
“現在這社會的治安是越來越差,我看這布萊恩的能力確實不行,再讓他這樣混下去,獅黨的選票都會被大笨熊侵蝕掉了。”兩人越談越生氣,讓吐溫爵士又想起自己孫兒居然在自己家被人侵入綁架。
“能力不行就換掉。有時候需要當機立斷,換個更有進取心,也更有能力的人上來。這樣總好過被人踢掉。”達蒙對吐溫的說法也有同感。
獅黨和熊黨是聖絲珀斯城以及西海岸政經兩界最有實力的政黨,一個叫公民黨,一個叫進步黨,兩黨分別用獅子和熊頭作為標識,又被本地人稱為獅黨和熊黨。爵士和達蒙伯爵都是獅子黨的資助者,立場更偏向獅黨,而且現任市政廳的主官布萊恩也是獅黨成員。
在兩人言談中,換掉一任市政主官,就像更換自家廚子一般簡單。他們兩人雖然不是官員,不是商界領袖,甚至連政黨都沒有加入,但兩人分別在城裡的“西大陸貴族圈”、“退役軍官團”都很有號召力,甚至在文學圈、美術圈、航運、紡織、鋼鐵等等都有非常大的影響力,而且兩人與東大陸都有緊密聯系。
有人傳聖絲珀斯城的真正話事人不是市政廳主官,不是警察廳的一哥,不是幾大商會的會長,更加不是兩個政黨的黨魁,而是隱身於微末的所謂七位隱者組成的“長老團”。雖然不全對,但也有些相近,伯爵和爵士正是“長老團”的成員。
等兩位老人離開吳公館後,薑閣走到徐不易身邊,“沒想到你還認識這兩人。”
“與達蒙伯爵有些往來。”徐不易覺得奇怪,這幾日相識,薑閣好像不是會對這些感興趣的。
“這兩人並不簡單, 交往時要小心低調一些。”說著薑閣轉過頭看了眼徐不易,“忘記你是夏人了,一般情況下,他們應該不會對夏人做的太過。”說完,薑閣就不理會一頭霧水的徐不易,進了屋子。
最討厭說話說一半的了。徐不易不知道薑閣這番話針對什麽,總有些不舒服。他看見薑閣已經進了屋,忙追上去,想弄明白。“大師,薑閣大師。”
可惜薑閣大師並不願多說,後面甚至故意躲進客房。
這讓徐不易不得不好奇,猜測薑閣是不是與伯爵他們有舊怨。
接近黃昏,空氣中熱氣也漸漸消散。聖絲珀斯城臨海,又四季分明,眼下這個時節,已經可以明顯感覺到最熱的那段日子已經過去,馬上就會迎來代表著豐收的秋季。
吳公館靜悄悄的,如果飛到天上往下看,整個院子空無一人,唯獨屋子和門房亮著燈。其實不光是吳公館,這附近一條路的幾套房子都很安靜。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沿著街道,慢慢走向吳公館。這男人也不顧暑季,穿著一身厚重的兜帽衣,背上有一長條物,雖然被衣服蓋住,但棱角分明。
他這一身奇特裝扮自然是吸引了附近警員的注意。早在馬克被人挾持之後,加上吳公館的提前預警,警察廳就秘密征用了附近的屋子,派遣了偵查員觀察這裡的動向。
男人從踏上這條街開始,就已經被警方的人跟蹤了。
這男人沒有察覺,或者說可能是察覺到了,但他並不在意這些人,隻身來到吳公館大門前,輕輕按了下電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