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戴維的故事,大家雖然對戴維以及他老師的事情很有興趣,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最起碼這個伐木場的老板是不是戴維認識的那個無心者,就是眼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確定他就是無心者,這麽一個厲害角色就不好對付,何況他身後未必沒有他當年的隊友。
另外在25號公路老鷹坡設下陷阱的那幫神秘人,又是什麽人?他們出現的時間,正是徐不易一行人在海邊別墅接受警方保護的時候,而且他們這行人更加關注的是與酒吧街後巷血案相關的事情,可能調查吳也是為了這個案件。那麽他們是與案件有什麽關聯,還是與案件中什麽人有關系?在發現陷阱殺錯人以後,會不會卷土重來?
戴維還需要在這部分努力,免得剛剛解決一個麻煩,又起一處波瀾。而大家最關注的,那神秘的夏人為何要雇凶殺人,徐不易反而不太關注,其他人因為不知道私生子傳聞,也都沒往爭奪遺產這個方向想,只是揣測是不是老板當年在夏國結的仇。
伊娃思來想去,考慮很多,想勸自家老板找個地方避一避風頭再說,可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光躲避又能躲到什麽時候,何況在有心人眼中,躲在哪兒就是安全的?現在起碼還有警方的人,還有薑閣大師。別看薑閣大師柔柔弱弱,今天上午還拉著自己的女弟子、女警員布蘭達還有卡梅拉出去逛街購物,但她昨夜的表現,讓人欽佩不已,也安心不少。薑閣大師和她的幾名隊員顯然不是一般人物。
沒等伊娃多想,繁多的資料讓大家又深入進去。這一次,因為有了些許眉目,許多看似無用的線索也能找到一些相互對應的信息。
突然伊娃拿了一份資料擺在徐不易的面前,“老板,我猜我已經知道您在圈內得罪誰了,一直在找您的把柄。您看看這裡。”
徐不易接過那份情報,上面寫的是一個購買有關徐不易雇傭寫手情報的人員,在拿到情報後去了巴打大道的一間咖啡館,中間喝了一杯咖啡。然後背面還附帶著一張照片,是跟蹤的人在咖啡館的偷拍。
“這裡有什麽特別的嗎?而且這些情報販子都是兩頭吃的嗎?居然還跟蹤買情報的人,看買家是誰。這些事情不應該是需要保密,不過問對方是誰才對。”
戴維解釋道:“一般情報販子、情報掮客也不是什麽生意都接,特別是牽涉到社會名流,因為很容易招惹事端。像我這種有些知名度的中間人還好,情報販子至少知道買賣情報的人是誰。像您剛剛提的這個中間人,大家都不熟悉,查的又是您這種知名作家,情報販子們自然要小心為上,一是找到買家真實身份,二是萬一您反過來有需要,像這次這樣,他們又能賣一次了。”
伊娃接著說道:“如果光這麽看,自然發現不了什麽。不過這人雖然有些小聰明,沒有直接和中間人碰面,但這家咖啡館還是暴露了信息。這間咖啡館我去過,就在白鵝書屋出版社的邊上,而這張照片裡面有一個人,我對他很熟悉。”
這語氣有些不對呀,聽著在咬牙。徐不易再次翻過照片,“這有什麽奇怪人物嗎?我怎麽沒有察覺。這裡就算有圈內人士,但按你所說,這裡靠近出版社,有圈內人士在這裡喝咖啡並不奇怪。”
伊娃指著照片一角,坐在靠近通道的一個男人。“這個人我認識,他是小說家克拉格·比奇的管家布朗恩。克拉格是個很古板的人,最喜歡講究所謂的貴族禮儀。
” “那又如何?”徐不易完全不明白伊娃的意思。
“先生您是夏人,又不拘小節,對我們這些手下都很友善,所以您不會理解一個古板又頑固的所謂老派人物的心裡。克拉格講究貴族禮儀,是不會允許他的手下與他在同一個地方飲食,即使這個手下是他最信任最得意的人。”伊娃講解道。
但徐不易聽到她在稱呼克拉格的名字時,好像有些加強語氣,而且也沒有任何敬語。徐不易也還是不太明白,“伊娃,你的意思是這裡是克拉克曾經喝過咖啡的地方,所以他的管家就不能在這裡喝咖啡?”
“是的,除非克拉克決定以後自己不來這裡喝咖啡,或者他的管家布朗恩有特殊情況,需要來到這裡。”伊娃點點頭,“我剛剛說過,這裡緊挨著白鵝書屋出版社,他們那裡的編輯非常喜歡在這家咖啡館和作者討論作品。克拉格也非常喜歡這家咖啡館的咖啡。所以,我認為中間人的接頭人就是這位管家。”
“這位管家,或者克拉格與我有仇怨?”徐不易問道。
“當然。雖然您不是主動與他結仇,但事實上您得罪他的地方還不是一起。比如克拉格的作品以驚悚為主,而您來到新大陸後主推的作品都包含驚悚類型,可是搶了不少克拉格的風頭。有兩次克拉格推新書都剛好與您的作品碰上,您的作品不僅銷量遠勝於他,口碑更是甩了他一頭。加上白鶴和藍鯨兩家出版社的推波助瀾,他且能不嫉恨您。”
“就因為這個?”徐不易想想,看來還是利字相關。
伊娃解釋道:“這不過是其中一點。您的作品影響力已經達到西海岸和南部四州,現在正向東海岸、北部地區擴張,而這正是克拉格夢寐以求的事情,他且能不惱。另外一點,在您剛剛到達新大陸的時候,克拉格就有漸漸隱退,將自己孫子推到前台的打算。而您的到來,不僅影響力正在擴張,您的作品定位是懸疑、驚悚、獵奇,這些剛好與他的孫子作品定位相類似,而且您還這麽年輕。不打倒您,他和他孫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了。”
還有件事情,是伊娃不願談及的。當年伊娃在一家文學雜志社做助理編輯,結果被這位名家看中,想用進入文壇做餌,使她就范。事情不成,他就令管家布朗恩出面,逼迫雜志社將她辭退。她到現在還記得布朗恩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就在伊娃走投無路,準備徹底離開文學圈的時候,機緣巧合成為了剛剛到的新大陸的作家吳贇的助理兼管家。這種事情放在其他那些“名家”身上,也許就這樣放棄了,但克拉格心胸狹隘,剛愎自用,不僅恨極了伊娃,順帶也憎惡上吳。當日吳的第一部作品,就是他逼迫白鵝書屋出版社棄稿。
吳贇,或者說艾尼克斯·吳,對於克拉格就像心中的一根刺,恨到極點又毫無辦法,只能看著吳一步一步的勢起,並不斷蠶食自己的地位。或許就是這些原因加在一起, 讓他走上極端,使用令人不齒的小動作。
戴維對徐不易說道,“老板,這個人很討厭,不過現在還不是最急迫的時候,等眼下這件事情完了,我們再去算算舊帳。我就不信這種人沒有把柄留在外頭。”
伊娃哼了一下,“他的把柄大把,比如他想栽贓先生的代筆、抄襲,這些根本就是他自己最喜歡做的。圈內早有人說他近十年的作品沒一部是他自己寫的,都是強迫弟子,甚至是將弟子作品換了個署名。而且他性好漁色,很喜歡收女弟子,行不倫之事。不過他家族勢力很大,圈內朋友眾多,所以一般人也沒辦法對付他。”
戴維笑了,“只要他有把柄那就好辦了。他勢力再大也比不過國王,沒有什麽可以一手遮天的人。你們就等著吧,等眼下這樁事了,我們就來看好戲。”
伊娃聞言,眼睛都亮了。徐不易將她的神態看在眼裡,剛剛聽伊娃講克拉格的時候,就發覺她有些不對。伊娃談及克拉格時,不僅不使用習慣的敬語,每每念到他的名字都是重音,似乎有股恨意。或許這個人對伊娃做出過什麽無禮的事情,讓伊娃一直心心念念。趁著大家再次將注意力放在資料堆,徐不易輕輕握住伊娃的手。
伊娃一驚,想要抽出手,又擔心動作太大,引起大家注意。這時徐不易悄悄在她耳邊說道:“我一定幫你報仇。”
哎呀,先生都知道了嗎?伊娃有些慌,又感到很是欣慰。她用力掙脫手,翻起桌上的資料,好一會才穩定下來,輕聲對徐不易說道:“謝謝!”聲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