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花甲灣大道七號,警察廳總部,警務大樓北塔的十樓燈火通明。這棟樓的八至十一樓都是OCMD的辦公場所,十樓是OCMD二科所在樓層。
OCMD,即有組織犯罪及重案調查局,在警察廳內部都是一個實權部門,隸屬於警察廳的刑事及保安處,其下面有四個科和一個特別行動組。主要職責為匯集各方面的資源和專業知識,打擊極為複雜的犯罪活動,一般情況下,不參與直接的逮捕任務,但必要時,可以調集普通員警、行動處下屬的行動隊、甚至是特別機動隊。
一科負責調查有組織的集團式犯罪(即黑社會)罪行;二科負責轄區內重大罪案,諸如綁架、持槍搶劫、殺人案件等對社會造成重大影響的案件;三科新成立的,針對近年出現的偷渡、走私、軍火貿易等案件;四科是刑事情報科。考慮到調查局的辦案人員日常貼靠任務,以及面對擁有強大火力匪徒的危險,在特別機動隊中抽調人員,成立了直屬OCMD的特別行動組。
十樓的大會議室,正在就目前被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的“後巷分屍血案”,進行案情分析。會議室中擺著幾排座椅,坐著十來人。正在台前主持的是一位堪稱巨人的壯漢,光著頭,身著一件緊身背心,外面套著一件漁夫馬甲,緊繃的肌肉爆炸感十足。光看這幅模樣,像殺手惡棍勝過警察。事實上他是警察廳的高級督察,負責OCMD的二科一隊B組,人稱“大鯊魚”的沙克。
他面前擺著一副白板,上面貼著十幾張人像照片,另有七八塊大白板,分布在四周,上面或貼著照片,或畫著關系圖。
下面坐著的,有他B組的四位直屬隊員,有A組組長“瘋狗”的得力助手萊恩,另外還有六名從各區刑事偵緝處抽調進專案的成員。
在這些警員後一排,是為這個案件提供支持而列席會議的成員,有調查局其他科室的一科的約翰督察、四科的孟督察,有保安部的一位助理警司,有鑒證科的高級檢驗師,市政廳的一位代表以及一位製服巡警,格林貝雷警署的漢斯·布萊德警長。
沙克用一根細長木棍敲擊了一下白板,說道:“感謝漢斯警長對這起案件發現經過的介紹,你們的表現很好,很專業。現在由鑒證科的Doc·米茲介紹一下現場環境勘察報告和傷亡者驗屍報告。”
鑒證科的檢驗師米茲是一位略有禿頂的中年男子,他走到一塊白板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鏡片,輕咳了一下:“經過現場勘察和驗屍情況,目前可以確認,案發時間為十三日的凌晨2點到4點間;命案發現現場即第一現場。現確認死亡人數為九人,傷者一人。死者中男子七人,女子兩人;年齡分布為18周歲男子一人,20至30周歲男子三人,20至30周歲女子兩人,30至49周歲男子一人,50周歲以上男子一人。
其中5人被分屍,而且經過解剖,有理由懷疑此5人是在受到極大折磨,並在還活著的狀態下,被分割身體,更關鍵的是,這五人各有一部分器官沒有找到……”
“噫!”底下傳來陣陣驚呼聲。從各區刑事偵緝處被抽調過來的幾位探員只知道發生了重大案件,但沒看到現場那一幕,現在聽到介紹,才知道凶手實在是太凶殘了。
米茲隨即在白板上展示了現場的照片,其中一些屍體都是一塊一塊的擺放,幸好在場諸位也算“見多識廣”,雖然有些不適,但至少沒當場嘔吐出來。
市政廳的代表除外,早先見了幾張現場環境照片後,就已經吐過一回,現在乾脆低著頭,不敢再盯著看照片。 “另外這三人,傷口只有一處,一擊斃命。”米茲說著又展示了幾張照片,“還有這一具屍體,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傷痕,解剖後,身體器官非常正常,沒有遭到毒物的跡象,也沒有發現有何身體疾病。……”
萊恩在米茲介紹完鑒證部門的鑒定報告後,突然問道:“能否確認凶器的類型和凶手的數量?”
“現場環境非常雜亂,鑒證部門並沒有找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唯一確定的是,經過對受害者傷口的分析,所有受害者的傷口應該是被同一把極為鋒利的凶器造成,而且動手的為同一人。凶器應該長約一尺,寬兩指,單刃。凶手精通人體構造,也許學習過人體解剖學。另外通過模擬,從受害者的身高、傷口位置推斷,凶手身高在七尺到七尺五寸之間,擅使右手。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地方,受到利器攻擊的八人,因為傷勢原因,造成出現了大量失血的情況,現場的血液到處都是,凶手不可能沒有沾染到鮮血。但案發現場四周沒有發現凶手的痕跡,後巷各處沒有發現諸如血腳印,四周牆面也沒有發現攀爬痕跡。”
萊恩來了興趣,接著問道:“人消失呢?”
“應該說還沒有找到凶手是如何離開的痕跡。”
等米茲檢驗師介紹完鑒證報告,沙克又點了自己的組員,外號猴子的西米安·蒙奇,由他介紹受害者的資料。
蒙奇個子消瘦,房間裡還穿著一件略顯肥大的風衣,更顯瘦弱。“目前我們已查明八個人的身份,首先是慘遭分屍的五人,他們分別是活躍在港口區的白龍幫新進上位的紅棍,快刀凱文;布匹商人丹尼爾;好運來大街的小演員王木木;混跡在巴爾大街各大酒吧的坐台女蘿拉;還有這位,混跡在萬碧柏公園的流浪漢,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有人稱呼他胡須佬。從他們身前職業、經歷、人物關系,沒發現有什麽關聯的地方。”
蒙奇在白板上分別貼上了五人的生前照片和現場拍照的畫面,流浪漢沒有找到生前照片,也沒有找到任何代表身份的物品,隻好用一個大大的問號代替。
蒙奇又拿出幾張照片,“這三人,經查實一個是酒吧的常客,海員吉吉;一個是火狼酒吧的看場,外號小刀的辛格。經尋訪查實,當夜,有人看到吉吉在酒吧中醉酒鬧事,被酒吧的看場拖到後巷,而這個辛格也在其中。
另外一名女受害者,身份還沒有查明。只知道她身著舞女裝扮,但身上有六個錢包和大量金錢、手筆,猜測可能是一名混跡在酒吧的小偷。尋訪過酒吧的人和一些常去的顧客,都對這名女子沒有印象,其身份還在調查。
這三人傷勢只有一處,吉吉和辛格為正面,面對凶手,而這位女子為背面,應該是逃跑時,被凶手追上一刀斃命。
大家看這些照片,現場找到了一些被拖拽的痕跡,加上他們屍體擺放的位置,可以推測他們應該是無意中發現了凶手,被滅口。
由此我們有理由懷疑,凶手動作敏捷,孔武有力,而且十分冷靜,不做多余的動作。那麽,這五人為何會被擺出奇怪的造型,並分別布置在這五處地方?凶手目的是什麽?我們相信這其中一定有原因。”
“我在接受培訓時,曾今看過類似的圖案。接觸卷宗的時候我就有這個感覺,現在愈發感覺像了。”坐在後排的孟督察突然發聲。“西方大陸神秘學中,曾經流傳有一些非常血腥、殘忍的魔法,被稱為禁忌的黑魔法。有一本被稱為《門羅索秘典》,裡面記載有很多黑魔法知識。”
孟督察沉默片刻,接著開口說道:“我記得有一個五芒星召喚法陣,與這很類似,其作用是溝通異界。因為這個知識是禁忌,所以在正規的神秘學愛好群體中,了解的都不是很多。但前些年危害數洲的邪教’拜撒旦教’曾經被爆使用過類似法陣,並造成了多人的死傷。”
沙克點點頭,“現在起碼多了一條線索。凶手有可能是一位神秘學愛好者,又或者與某個邪教組織有聯系。 ”
“那名沒有傷痕的死者死亡原因是什麽?”一科的約翰問道,“聽說現場還發現有一名傷者?他有沒有疑點?”
與四科的孟督察屬於刑事情報科,習慣翻查卷宗不同,一科是有組織犯罪調查科,平日隻關注城內幾大犯罪組織有關的事情,這次若不是死者裡面有一個快刀凱文,約翰也不會參加這個案情討論會。
凱文上位迅猛,背後又是老牌的白龍幫,這段日子為了爭奪上灣的話事人,在港口區狼突豕竄,都快惹得天怒人怨了,不光其他幾個幫會,就連其白龍幫內部也有不少人很不滿他的作風。這次突然死在東區,約翰懷疑事件背後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這兩人是一起的,死者是一名文具推銷商,名字叫巴克·恐,傷者是小說家艾尼克斯,原名吳贇。經查實,當夜巴克與艾尼克斯一起在藍夢酒吧喝酒,但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又為什麽去了後巷。”蒙奇換了一張白板,往上面貼著照片和簡圖,“我們趕到現場後,在這個木箱後發現了死者巴可,他的身體沒有搏鬥痕跡,全身上下沒有傷痕,身上衣物也很整潔。艾尼克斯後腦有傷痕,身體有多處擦傷,躺在這個巷口。經過現場勘查,此處牆面發現有一塊血痕,與艾尼克斯後腦的傷痕相符,再根據地面的痕跡,還有漢斯小隊的證詞,我們推測,他在案發時曾受到攻擊,因為頭部撞擊緣故,昏迷在地。凌晨時分,他清醒過來,走到巷口,再次目睹凶案現場狀況,神經受到刺激,大聲呼救後,昏倒在地面。”